“……”容雪深唇色苍白,两片薄唇松动两下,嘴角溢出一缕血来。
这一幕让江曜心脏陡然一紧,他大步流星过去,急切地检查容雪深被他打伤的地方,顿时慌乱六神无主。
“是不是咬到舌头了我看看?!”
江曜急得眼眶红了,他和容雪深这么多年打架,第一次见血了。他真的没有用力,只是兄弟间打闹而已。
啪!容雪深拍开他手,唇缝紧紧闭着,不讲话。
江曜暂时顾不上容雪深从不示弱的臭脾气,手掌攥着容雪深的下颌,态度强硬地命令他,“你别动,我看看。”
说着要掏手机点开手电筒往口腔里探照。
容雪深抓着他手腕,拧他手臂,江曜痛得没了关心的心思。
那只手臂痛得他眼皮开始突突跳。而容雪深已经走进家,冷漠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那三个嗑瓜子看戏的人吓傻了。康健跑到江曜这边来,惊慌失措,“学神脸色好可怕好苍白,像鬼一样。”
江曜眼皮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跳,慌乱在蔓延,混着别的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塞在他脑子里,他心烦意乱:“谁管他!玩不起别玩!”
故意冲容雪深房间的窗户大喊。没有回应。安静如苍凉夜色。
屋里,水龙头哗哗流水也冲不净白色瓷盆里的血。
容雪深撑着台面的手指用力到泛白,镜子里的他脸色难看到如同死了七天。
他哇地又吐了一大口血,像曾经他在江曜面前把酸菜吐出来那样。
满盆的血倒映在容雪深漆黑眼里,映出他的丑陋狼狈。
容雪深点开手机,从鼻孔里落下来的血珠滴在屏幕上,嘀嗒声响盖住了视线,又脏又碍眼,他拧眉抽了张纸巾抹去。
[Dr.Noah帮你爸治疗过,效果你也看到了,延长了几年的生命,你要相信他]
[半年不是半小时,哪怕世上没了你在乎的人,也要好好想一想生命的分量啊孩子]
[希望明天在机场见到你]
-
这天晚上,江曜把冰箱里的啤酒全喝空了。
容雪深半夜打开房门出来,醉醺醺的江曜脊背压在康健身上睡,康健睡在餐桌边的地上,几个人不拘小节七横八竖。
很烫的东西刺穿眼皮,江曜抬手搭在眼上翻个身,一下子从沙发上滚下来,连同被子砸在了地上。
“!!!”
他惊醒了,意外他怎么睡到沙发上了,还有床被子?
刚醒的大脑没能量给他想这些,他眯着惺忪睡眼看着窗外的日上三竿,下意识扭头看墙上的挂钟。
“十二点了!成绩出来了!”
其他三个人睡在地上,他们被江曜颇有力量的嗓门吵醒,坐起来懵了一会儿,乍一下跳起来,“妈呀!”
江曜登录教育官网,输入姓名考生号身份证号,早上九点成绩就出来了,现在查成绩丝滑顺畅。
成绩嗖地跳出来。
“……”
江曜两只眼睛瞪大,蒙圈了——文化成绩超常发挥,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次。
手机通知栏正好给他推送今年的分数线。绝对稳上了。江曜扔掉手机,不可置信地捂住想要发出激动的脏话的嘴巴。
他可以和容雪深继续当同学了。
这时候一则电话切进来,是沈幼薇打来的。“江曜,你分数多少呀?”
江曜报出自己的分数和排名。沈幼薇听上去很高兴:“那我们大学可以在一起了。今天要和我姐妹们见一面吗?她们都很期待我们在一起。”
学生生涯有史以来考得最好的一次在高考,但凡上过学的都要飘了,江曜高兴上头晕乎乎的,顺口就答应了,“好啊。”
他在沙发上安静坐着,不确定这个成绩是不是做梦。其他三个人也都查完了成绩,有悲有喜。
康健看起来兴高采烈,走过来问江曜:“学神多少分啊,要是全市最高分在我们班上,我立马表演后空翻,十个!”
江曜不屑:“那你翻定了。”容雪深别的不说,学习能力独一档的强悍。
没见到容雪深的人影。
江曜以为容雪深又把自己关在屋里,容雪深有自己的居家小实验室,时不时就关着自己鼓捣科学研究。他贴在屋门上,两根手指敲敲:“容雪深?”
没人应。
江曜知进退懂分寸,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他其实都清楚。他放软嗓音求原谅:“昨晚是我错了,你理理我啊。”
还是没人回答他。他眼皮又开始跳了,可是成绩都出来了,他在怕什么?
他迟疑地握住门把手旋转一下,门竟然开了。
容雪深房间永远窗明几净、干净亮堂,此刻盛着满屋的夏日阳光,窗帘飘动,轻轻抚慰窗边那盆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