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仨坐一排,江曜一个接一个各踢一脚,把他们踢得人仰马翻嗷嗷叫。
“恶俗啊,原来我周围全是gay。”
“是兄弟就来击剑!”康健嘿嘿笑,偷袭江曜,想来一招猴子偷桃,手伸向江曜的裆,却被踹偏了。
这次踹他的人是沉默良久的容雪深。
江曜避开了猴子偷桃,冲容雪深亮出两根大拇指:“干得漂亮!”
手机响了,是江曜的,他掏出来,沈幼薇三个字在跳动。沈幼薇用她自己的照片作微信头像——夕阳下傲然起舞的白天鹅。
江曜伸长腿隔开凑上来要偷听的康健,走到院子里独自接起电话。
沈幼薇到家了,江曜简单地说:“那你早点睡吧,晚安。”
女孩声线清冷,柔而不媚悦耳动听,不愧是学校广播站的王牌。听筒里传出她轻轻的笑,“好啊,你也晚安。”
江曜挂了电话,转身时容雪深贴着他,很近,差点把他吓出心脏病。
容雪深视线在江曜耳尖淡淡停留。
月光下那有红晕。
江曜外在刚强,内里纯情得要命,一挤就会爆出粉色的汁水。
江曜笑得灿烂,两排健康整齐的白牙露出来,捏着手机的那只手搭在容雪深肩上,哥俩好。
每次看见容雪深这幅没什么表情的拽样,他就心痒痒忍不住逗一下,反正容雪深不敢怎么样他。
“有美女给你说晚安么容雪深?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被问的人扯开嘴角,月光把他照得温柔缱绻。“江曜,晚安。”他轻轻笑着说。
江曜这瞬间凝滞了。争斗了十一年,第一次见这样柔情似水的容雪深,原来容雪深正常笑起来如此赏心悦目,一点都不欠揍啊。
所以干嘛不多正常地笑一笑?每天冷着张脸,恨不得所有人离他远点。
容雪深声音很好听,是江曜听过最好的了。他搔搔耳朵,无法拒绝有副好嗓音的人,虽然他自己嗓音也好,就是天生五音不全唱歌太要命了。
他低垂着眼眸,年轻气盛喜欢装酷的他很少展露羞涩。容雪深第一次对他说晚安,他也要说才行。此刻羞涩起来声若蚊呐:“……容雪深,晚安。”
一个响指在耳边炸开,江曜猛然抬头——不对劲!
果然,容雪深又恢复了那幅毫无波澜的讨打模样:“这不就有美女对我说晚安了,江、美、女,嗯?”
容雪深在呆愣的江曜脸上轻柔抚摸了一把。暧昧而勾引的动作因他冷淡的眉眼变成了一种闲着没事故意惹火的挑衅。
其他三个人在屋里打斗地主,外面砰砰响,他们跑出来一看——嚯,校霸和学神又打起来了!
这种热闹的场面在学校发生过一次。两个人在教导主任面前握手言和,风平浪静,一笑泯恩仇。回到家里就翻脸,把彼此摁床上摁沙发上继续干架。
康健和两个哥们坐在门前的石板台阶上分吃瓜子,下注赌这两人谁会赢。
“肯定江曜啊,城南一霸的含金量懂不懂。”
康健嚼着瓜子,摇摇头高深莫测,“容神也不是白叫的。”
江曜力气大是大,心眼也大,不长教训。容雪深力气没他大,但此人会阴险狡诈。
此刻他被容雪深虚晃的动作骗到了,压在了石桌上。
容雪深从背后拧着他的两只手臂,胸腹紧紧压着他脊背,两个人严丝密合。
他倾身贴着江曜的耳朵,冷嘲热讽不带一丝伪装:“谈恋爱后甜甜蜜蜜变这么拉了啊。以后别哭鼻子了,我会心疼。”
“……”
气!
心疼个鸡毛!满嘴谎言!
“你才哭鼻子!”江曜在容雪深身下使劲扭两下,挣脱不开,狠狠咬牙切齿,那时就该多咬这个无耻之徒两口!
和容雪深交手十几年了,他有了经验,快速转变作战方式。
“啊……有小石子压我脸了,你起来下。”
——装娇弱求饶。
“是么?没骗我?”容雪深放松了力气,嘴上担心。江曜压着要翘起的嘴角点头,这招他屡试不爽。
他受疼似的抽气,“真的啊,我感觉都流血了,这是石桌子啊,你起来好不好?”
容雪深挑了下眉,松开手,风轻云淡,说信也不信。
江曜一下跳起来,一拳打到他脸上,容雪深惯性退了两步,看一眼——脸上哪里有石子印?
“哈!跟我斗!”江曜反击成功,骄傲了。
“……”容雪深头颅偏向一处,额发散落下来垂在他高挺眉骨,良久没有动静,昏暗的月色里也看不清他神色。
江曜抱臂站在原地也不上前,容雪深哪有这么脆弱,他也知道自己没用力,万一诈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