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是青砖白瓦房,大平层带着大院子,近二十年的存在历经沧桑,在别人眼里是破旧得要列进危房的程度。
十多年过去了,江曜第一天来到老院的记忆却愈发清晰。
照片常擦常新,回忆常念常在。
老院就是他唯一的家。
院前有一口井,井边有口大缸。
几岁的年纪,江曜脱光了一骨碌跳进去让自己浸透冷水,盛夏的热天爽得要命。
爷爷会用那口缸泡酸菜酿大酱,两个男孩都很喜欢。
容雪深小时候是冷酷的小孩哥,大口嚼着酸菜正幸福时,江曜凑过去说:“爷爷浸酸菜之前我刚在缸里泡过澡”。
爷爷在后院田里浇菜呢,听见屋里噼里啪啦又打起来了,这两个小萝卜头三天一打两天一吵,老人家习惯了。
容雪深有娘胎里带出来的洁癖。他抠挖着喉咙,在水龙头下漱口好几遍,眼角都红了,眼泪直流,非把吃下去的酸菜全吐出来。
江曜蹲在他旁边,满口满口生吃酸菜,抖抖肩,看起来格外无辜:“干嘛反应这么激烈,又没让你直接舔我屁股。”
或许是想象到那个画面,容雪深哇地一口全吐出来了。
江曜赶忙保护好自己的饭碗站起来,表情浮夸惊讶:“咦惹……容雪深你好脏啊。”
你好脏……戳高度洁癖患者容雪深的脊梁。
爷爷离世后这口缸不再有人用,下雨天盛着雨,下雪天接着雪。兄弟俩定期清洗,以免内壁生了苔藓。
下午约会回来时路过一个西瓜摊,江曜买了个西瓜。
他在井边给大缸灌了一半的冷水,把滚圆的麒麟瓜扔进去泡着。
希望瓜摊老板不要骗他,他说这瓜包甜。
泡了不到十分钟,江曜就没耐心捞起来切开了。尝了一口,够甜!
他冲后院欣喜地大喊一句:“吃瓜啦!老甜啦!”
容雪深和沈幼薇在那谈了好久,不知道在聊什么,单纯问想不想认识闺蜜有必要这么久吗?
江曜坐在沙发上,啃着香甜多汁的西瓜,双脚悠闲地抖啊抖。
岔开的双脚中间垫着一块脏抹布,用来接西瓜流下来的汁水。
地板被拖得很干净,不能再污染了。
他背后是照片墙。爷爷给他们拍过好多照片,现在成了爷爷活过的证明。
高中以前江曜和容雪深合照很多,爷爷硬摁着他们拍的,密密麻麻。上了高中,爷爷死了,照片越来越少。
照片墙的最后贴着两个人各自的高中毕业照,他们站在最后一排,一起看着镜头。他们从小到大都是同班。
先回来的是沈幼薇,要不是她表情轻松,江曜真以为容雪深平时和人相处那副淡漠的拽样要把她气哭了。
桌上摆着切好的西瓜,刀被江曜洗得干干净净,保证没有容雪深做饭时留下来的蒜味。
一块西瓜边上放着一把干净的勺,沈幼薇看了江曜一眼。江曜微抬下巴,觉得这个行为并不需要特意惊讶一下。
“别弄脏了你裙子。”
沈幼薇有些意外,眯起眼睛笑一下。
不知道在学校里呼风唤雨嚣张的江曜是不是单单对她一个人这么细心体贴。
肯定是。沈幼薇撩了下头发,姿态万千,她就喜欢被所有男生追捧。她也有这个资本。
她穿的裙子是白色的。
小时候江曜大手大脚吃西瓜,把一件新买的昂贵的白色上衣糟蹋了,怎么洗都洗不掉。
价格太贵了,对于当时几岁的他来说是一辈子无法攒到的零花钱数额。
爷爷回家后没有骂他,说坏了就坏了,很喜欢的话就再陪他去商场买过一件。
他好羞愧,也没有去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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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见沈幼薇瓜都要吃完了,容雪深还不回来。
再不回来留给他的瓜就要被他吃掉了啊!
“他在后面干嘛呢?”
沈幼薇掏出纸巾擦擦嘴,目前她在江曜面前还很矜持。
“他说丝瓜藤太长了,长到隔壁院子里了,要剪掉一部分。”
隔壁院子,那不是张奶奶院子?张奶奶那么好说话。
江曜不理解:“明天也可以剪。”
居然敢磨磨蹭蹭不过来吃我买的西瓜,这么甜。
沈幼薇看着江曜,“他说他现在不想谈恋爱,所以我闺蜜应该没戏了。”
江曜心一咯噔:坏了,学习真成容雪深老婆了。
除了学习和鼓捣科学实验,容雪深好像就没有在乎的东西,什么事的什么结果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气得江曜有天假装抢他的钱也让他抢,哪天他出家了江曜都不觉得奇怪。
都要上大学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