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引她来到主卧——一个堪比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巨大空间,同样是冰冷的色调,没有丝毫烟火气,更看不出任何男性居住的痕迹。显然,陆辰逸并不常住这里。
她的行李已经被提前送达,孤零零地放在房间中央。那身昂贵的婚纱被她小心翼翼地脱下来,如同卸下一副沉重的铠甲,换上了舒适的棉质睡裙,她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手机震动,是父亲林建斌发来的信息:「晚星,婚礼顺利吗?陆总他……有没有说什么?资金的事情……」
字里行间,全是迫不及待的试探。
她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旁。
环顾这个空旷得可以听见自己心跳回声的房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感席卷而来。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完全陌生的景色,夕阳正缓缓沉入远方的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请进。”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标准三件套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太太,您好。我是陆先生的特别助理,陈明。”他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疏离,“陆先生吩咐我,将这份文件交给您。”
林晚星接过那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她翻开,首页加粗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婚姻关系协议》**。
她的心猛地一沉。
条款清晰,权责分明,完全是一份商业合作合同的模样:
1. **婚姻存续期:三年。**
2. **双方义务:在人前需维持夫妻形象,不得做出有损对方及家族声誉的行为。**
3. **隐私与自由:互不干涉彼此私生活。住所已为您准备好,陆先生不会打扰。**
4. **经济条款:陆家将立即向林氏注资三亿,并确保林氏正常运营。此外,陆先生会每月向您个人账户支付一百万生活费。**
5. **附加条款:若林小姐在三年期内安分守己,期满后,您将额外获得陆氏集团旗下一家独立运营的影视公司,市值不低于五亿。**
一条条,一款款,像冰冷的针,扎在她心上。原来她的价值,可以如此清晰地被量化。三亿买断她三年青春和自由,外加一个未来可能的“补偿”。
最讽刺的是最后一条。一家影视公司……他连她混迹娱乐圈的背景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并且用她最渴望的东西,作为让她“安分守己”的诱饵。
“陆先生希望您能仔细阅读,如果没有异议,请在最后一页签名。”陈明适时地递上一支昂贵的钢笔。
林晚星握着那支沉甸甸的笔,指尖冰凉。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熄灭了。
“我需要一支自己的笔。”她听见自己平静地说。
陈明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专业:“当然。”
林晚星从自己的随身行李箱里,翻出一支普通的签字笔。那是她用来在剧本上写写画画的笔,承载着她的梦想。
她用这支笔,在乙方签名处,用力地、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晚星**。
字迹清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从这一刻起,她正式将自己卖给了这场婚姻。
“好的,文件我会带走一份归档,另一份留给您。”陈明收起文件,再次躬身,“陆先生还吩咐,您在维也纳可以自由活动,回国后,将入住京市璟园的主宅。这是钥匙和门禁卡。”
他留下一个精致的信封,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份协议,安静地躺在桌上,嘲笑着她刚才那一瞬间可笑的坚持和自尊。
林晚星没有动那信封,也没有再看那份协议一眼。她走到行李箱旁,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有些旧了的绒布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款式简单却异常闪亮的星星项链。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母亲曾说,晚星,你就是妈妈的小星星,无论黑夜多漫长,总会发出属于自己的光。
她将冰凉的项链贴在心口,仿佛能从这冰冷的物件上汲取一丝早已逝去的温暖。
“妈妈,”她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脆弱,“我会好好的,我一定会发出光来的,一定。”
在维也纳剩下的两天,她像个真正的游客,去了美泉宫,听了场音乐会,在多瑙河边散步。只是身边空无一人,所有的风景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