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外面不知做什么,虽然屋子被下了隔音阵,但他仍能听见或多或少的动静,不真切,只觉得大概是人们说话、物品移动的声音。
环境不好,卫琮又答应会替他找到人,索性掏出话本看到忘情,直接熬了个通宵,现在脑子反应好一会,才恍然发现天亮了。
初尘顿了顿,收起灯盏,争分夺秒地垂头继续翻下一页。
门扉缓缓打开,日光洒入,落星进来,身后还跟着两行梳小辫的丫鬟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拿东西,各式各样。
落星大概听说了什么,方向一转就找到了蹲在角落背对众人初尘,将人带出来按到搬过来的梳妆台上,熟门熟路地淡淡道:“宴席前要做好准备,不能丢了城主脸面。”
初尘想了想:“哦!”
虽没见过这么大阵仗,但卫琮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只问了句走个过场,囫囵听了个半分清楚的回答又继续看书。
初尘认真起来给什么接什么,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头发高束,一袭红衣,金丝走线,显得整个人格外春风意气。
几个丫鬟仰头看他,红了脸,被落星一个眼神扫过来,立刻低下头。
“公子可还满意?”落星微笑。
初尘下意识捋一把头发,但头发已然被全部束起,摸了个空,他狐疑地眯了眯眼:“你怎么不叫我医师大人了。”
落星拱手过眉,从容回答:“称呼公子显年轻,”
初尘张口要说话。
落星补充道:“比‘医师大人’更显地您能力厉害,德高望重。”
初尘把话打个拐,咽下去,面上不大在意地摆了摆手:“也行吧。”
摆手时衣袍扬起,初尘忽然觉得样式熟悉,在众人要走时突然跑到铜镜面前观察,红衣厚重,跑起来束手束脚。
都是一样的金红色,有点像自己尸体那套。
他对镜子将自己上下打量,兀自摆弄一番,耳下红色透亮玉石微动。
初尘勾了勾那玉石,耳垂才跟着有些许拉扯感,这也还好。
他把衣袖拎到落星面前,皱眉道:“我不喜欢这套衣服。”
落星顿了下,看初尘一脸苦恼不似有他的模样,不轻不重地打太极道:“哪里不喜欢?”
初尘给她比划:“衣袖刚好过臂,但尾巴太长,一垂下就得拖地;布料又厚又多,行动起来麻烦,还显矮,除了合身好看一无是处,必须要穿吗,我自己的衣服也不丢脸的。”
落星微微一笑:“宴席都是这样,我们出去吧,城主已经在等了。”
“行吧。”
刚踏出门槛,忽然噼里啪啦一连串炸响,惊的初尘前脚踩后脚,后脚踩拖尾,手忙脚乱的摔了个大跟头。
一群丫鬟蜂拥而上,公子公子得叫唤,将他扶起。
他捂脑袋,不住嘶气:“方才是什么东西,恶作剧吗?”
几个丫鬟想说话,想起什么似得嘴巴张张合合就是没个说出来,全都怯生生偷看落星,似乎在等候意思。
“鞭炮,用来庆贺。”
落星在前头带路,走得慢,初尘跟在后边,才发现城主府一夜间大变样,到处都是红灯笼、红绸缎和红贴窗,还有木傀儡吹曲。
药谷好像也这样过,好像是十几年前?他那时还没化形,只能靠灵力感知个大概,印象最深的就是红贴窗。
师傅和师父在他树下喝了酒才走,他闻到香便下意识分一道灵追过去,好不容易快到屋里了,结果嘭的一声被屏障撞散了灵,散灵不甘心一勾,正好看见一块红贴窗施施然飘下,扑灭他最后一缕垂死挣扎的灵。
几十年的药谷也只办过一次的宴席,看来确实是很重要。
初尘煞有介事地挺直腰背,手指不着痕迹地抻平衣褶。
“阿尘。”一声轻轻低低的声音随风入耳。
落星已然停下,让开位置退下。
初尘抬眸看去,卫琮长身而立,成片青色灯盏结成幽光落下,将红色扭曲成黑色,将他温和的眉眼扭曲出几分诡谲。
他眨了眨眼,勉强想起一点记忆里的画面,两大步过去抓上卫琮,十指相扣。
卫琮瞳孔一颤。
初尘鬼头鬼脑地四下偷看一眼,然后偏头压低声音悄摸摸道:“你是把尸体的衣服给我穿了吗,看起来好像。”
初尘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举动的过分亲密。
那样也好。
卫琮将他整个手臂都揽到自己这边,黑红的衣袖盖住艳红,冷冽的气息全然覆盖那轻淡的花香:“我曾想过,等我杀净脏污,一切尘埃落定,就同你的过去一起举办这场盛宴,合葬一棺。”
他轻轻晃了下两人交握的手,将红绸的另一端递给他,眉眼缱绻道:“但是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