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整整齐齐扬起:“不可能,你作弊,我明明看到——”
向矜一拍桌也跟着站起,理直气壮地抱臂把脸怼到他面前,质问:“看到什么,你作弊?!”
初尘被噎,憋屈地“你”了好几声,“你”不出所以然,最后也不等结局,闷头就干完一杯,鬓角的花枝生出一寸,长开素白的小花。
来劝架的老好人清吟微微一怔。
许是醉酒的缘故,他清透的眼睛被水润润的,像是玻璃珠子。
初尘闷屈地把袖一甩,噔噔噔地重重走到角落缩成一团,然后……开始生气:“我一出来就找你玩,连家都不回,你又出老千,忒坏。”
“!你要不睁眼看清楚呢?!”向矜用力摇初尘的肩膀,企图唤醒沉睡的心灵。脸上盖满了白纸条,和初尘的门帘比起来简直大巫见小巫,张嘴和呼吸像朴素的老者,带着浑厚的沉重。
“我水都放成银河了,天都黑了,整整几十局,我做点弊不过分吧!”
初尘不听,放平时可能还会做情绪管理,但现在喝醉,该哭哭该笑笑,脑子里只听到“不过分”三个字,眼睛瞪大,泪水登时落下来。
“!”向矜最受不了这孩子委屈,闹得自己像在犯罪。
她连“诶”几声,赶忙捂上他眼睛:“错了错了,祖宗,你别哭啊,我请你喝酸梅汤,酸梅汤好不好?”
清吟顺势捧来一碗冰凉的糖水,轻笑着把碗塞到向矜手里,半玩笑道:“小公子还真性情,看起来不像城里人。”
向矜把酸梅汤塞到初尘手里,让人抱着,一边随口答上清吟的话:“你看人的眼睛也太仔细了,回回遇上人张口就是扒人家户籍。”
清吟失笑,帮忙把初尘衣服整理好,指尖略过鬓边梨花:“玩笑话罢了,不过是运气好。”
初尘本是要哭的,突然被塞进手里的东西打断,眼睛出神,大脑呆滞了半晌,半卡壳地埋头抿了口汤,而后呆呆抬头,没有再落泪。
这就算哄好了,向矜抚“须”点指,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啊!”
突然,一道强大的威压自头顶碾下,其中暴戾不加掩饰。
向矜五体投地,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呕了口血昏死过去。
幸存的清吟勉强跪在地面,下意识扶起向矜,嘴角溢出血迹。
她强制自己冷静,看向虚空。
一道黑色长袍缓缓显现在她面前,卫琮长身而立,冷眼漠视。
清吟瞳孔骤然一缩。
“卫琮?”
初尘歪了歪脑袋,在角落里问出声,幽幽烛火在他眼眸落下柔光,拌上眼睛上没擦净的水雾,在对峙的氛围下被凸显地岁月静好。
卫琮抬起眼皮,神识越过一切,将懵懂的人缠绕包围。
没有花,鼻尖萦绕的全是难闻的胭脂水粉,他心情不好,凭空拎起清吟:“你是谁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