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自己。
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面容安宁,穿戴整齐的红衣被拆开,血淋淋的伤口格外突兀,剖开的胸腔和外放的器官,无不昭示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始作俑者,正被两只灵偶一左一右的往后拖拽,满目无知和迷茫,甚至还有,在看到他一瞬间,可笑的惊恐。
“你在、做什么!!”卫琮强制压下心头汹涌的杀人冲动,几步抓上他的衣领,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衣服长长堆叠在地面,披散的头发与绷紧的面容,宛若地狱爬出的恶鬼,无不昭示他此刻的愤怒和无力。
他想把毁坏尸体的人凌迟千遍万遍,可偏偏那人是初尘,他连生气都显得可笑。
初尘被勒的几近窒息,眼睛泛起生理性泪水,雾蒙蒙的,看不真切面前人的形容,只能挣扎地拍打对方的手,让人放开。
小黑拦住小白,冷眼看着一切,死了正好,让初尘看清楚卫琮不是什么好东西,省的下回再不要命地凑上去。
“卫琮,我难受。”初尘眼睛湿润,艰难道。
卫琮惊觉回神,猛地松开手。他跌坐在地,整个人止不住地战栗,内心汹涌的情绪无处宣泄,只能死死抓住自己手腕,指甲陷进血肉,强制自己冷静,眼眶猩红,死死盯在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上。
恍若又回到了那绝望崩溃的讨伐之中。
自诩为民除害的正派修士,在收到消息蹲守药谷之外,设下天罗地网的陷阱。
看似祥和的药谷,在山林里足足埋藏了百号人物,只为取一人性命。
而杀错了人,竟只是轻飘飘一句“能助手取你狗命,他也不算枉死,来生必然长乐安宁。”
狗屁的长乐安宁。
卫琮不留余力地榨出浸透剧毒的灵力,以自我为中心,砰的一声,轰然炸开,所有人几乎顷刻毙命。
他抱着浑身被鲜血浸红的初尘,缓缓抬起头,嘴角溢出血,紫色的眸中跳动癫狂的红,笑地疯魔诡谲,一字一句地用力咬字:“我要你们死。”
“来生病痛短命,永不安宁!”
轰的一声耳鸣,周遭的声音渐渐清晰,初尘又戴上了面具,擦干净血,小心翼翼叫唤他:“你生气了吗?”
卫琮眸光缓缓凝在初尘脸上,嗓音轻轻的,十分沙哑:“为什么这样做?”
他们说,是他害死了初尘,若是早早离去,也不至于如此惨痛。可他不信,这凭什么算他头上,分明就是那些不要脸的名门正派害死的,他们罪孽深重,罄竹难书,又凭什么高人一等。
“啊?”初尘转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躲着人和小黑小白挤眉弄眼,试图翻译卫琮的意思,但初尘是个极没有眼力见的人,所以眼睛抽搐了半天,最后也只是转头干巴巴地回答:“我想拿来做研究,不行吗?”
如果不需要隐瞒的话,他会更理直气壮:“这是我的尸体——我想拿来做研究,不行吗?”
卫琮倏地呕出一口污血。
初尘要扶,被挡了下来。
卫琮不甚在意地抹掉唇上血迹,干涸的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眸深的像要将一切吞噬殆尽,语气却割裂地平缓,平静地与初尘商讨:“他是我的妻,你杀了他,拿什么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