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捡起枕头丢给小白,往前飘去:“这个传送阵只进不出,我们去找出去的阵法。”
初尘与小白面面相觑,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灯光随他们路过而亮起,每条路都被试探一遍,就在初尘要找不动时,他在最后一个路口,进入的传送阵正对的地方,看见了自己的尸体。
尸体被放在室内中央的玉床上,还被贴心盖上被子,面容平静,肌肤完整,宛若睡着一般平和安宁。
艳红的喜服在冷白的被褥上格外突兀。
“我记得当时是好多人杀我的吧,尸体居然还完好无损。”初尘戳了戳“自己”的胳膊,眼睛发亮,跟没死一样新鲜诶,居然还能回弹。
小黑微微皱眉,当时各大宗门围堵药谷外围,初尘一出现就被各种各样的阵法和仙器劈头盖脸全砸下来,估计人都没反应过来就死透了。当时他看见都不打算捞人了,结果卫琮发疯一样冲过去,从哐哐砸下的法器雨抢回尸体。
他还以为这人会给尸体下葬之类的,没想到竟被修复放在这种地方藏起来。
什么变态。
然而等不及反应,另外一个更变态的人已经苍蝇搓手,跃跃欲试的在尸体心口处划开一刀。
小黑抬头看去,递刀的小白还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给他递来一把剪子。
鲜红的血液从心口漫出,自己解剖自己,小黑实在接受不了这诡异的一幕,没接剪刀,偏过头,眼不见为净道:“不是要回药谷吗,你在这浪费时间还要不要回去了?”
小白落寞地撤回一把剪刀。
“这是我的尸体诶,保存这么好,”初尘小心翼翼取出心脏,语气激动到颤抖:“我想看看我的肺腑会不会和其他死人不一样,而且你难道不好奇我是怎么死的吗?”
对于医学研究,初尘接触过尸体,师傅一边解刨,一边给他分析,有时候为了突出问题,甚至会一次性解刨好几具,他每次都能从中发现许多知识。
因此他对解刨是熟练的,甚至说得上热爱,难得碰上一具这么完美可观、还是所有权在自己手上的尸体,不免犯起职业病而兴奋。
小黑:“不就是卫琮带来的人吗,一群道貌岸然的老东西。”
整具尸体外表已经被修复完好,一点灵力残余都没有,初尘摆弄有破洞的心脏,从其中引出一丝未散尽的灵力,缓缓凝结成水蓝色波纹印记。
他捻了下指尖,感觉这灵力浑厚纯粹,有点像师傅那辈的,甚至貌似和卫琮对立的好友出于同源。
小黑拍了拍他肩膀,“带回去再玩吧,在别人的地盘,主人回来就不好了。”
初尘在胸腔划下一刀,鲜血从手掌流到胳膊肘而不沾染分毫,与白皙皮肤形成鲜艳对比。
他埋头翻找其他内伤,一面道:“你们先去找出口,我再看看。”
小白晃了晃脑袋,接收完整信息后,慢悠悠从床上飘下来,问小黑:“我们一起去吗?”
小黑看了眼初尘,也只能这样了:“走吧,快去快回。”
晨曦给天边染上一抹亮色,屋内翻书声不绝,音调却没有丝毫变化,如机械一般生硬,以至于恬和的氛围流露出几分诡异。
卫琮坐在床头,黑长的头发披散而下,遮盖大半面容,垂落在床榻上,与金丝暗红衣袍堆叠交缠,宛若奈何桥畔的彼岸花上不得往生的厉鬼。
他静静听着重复的翻书声,看着空无一物的床侧,抬指将阵法堙灭成齑粉。
地宫发现外人进入,一人两灵偶,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小黑带着小白到处翻找时,被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后背,他不大耐烦地丢了一句:“什么?”
然后又被戳了一下,他气地转过头,刚要质问,余光扫见一抹暗红立刻就哑了火,不是胆怂,而是心虚。
——初尘还在里头拆解尸体。
他假装镇定地冷下脸,对上卫琮死水般的眼瞳。
“他在哪里?”卫琮平静道。
小黑等了一下,面上不大情愿的指了个反向的路口。
只见卫琮微微点头,然后径直向地宫最深处走去。
小黑:“……”
小白慢吞吞地歪头,问:“他为什么不按你的方向走?”
小黑:“因为他笨,我们跟上去。”
小白长长“哦”了一声。
地宫的路很长,两只灵偶抢先在卫琮之前直直冲了过去,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鼻尖随着深入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卫琮微微蹙眉,饶是心里做足了准备,在看到室内场景时,也是止不住的瞳孔剧缩,周身血液倒灌,面色苍白如纸。
他设想过各种情况,初尘质问他的心思,或者感动他保存自己尸体,也或者……躲避自己坚持往外跑。
唯独没想过,初尘会如此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