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的小黑终于明白了卫琮心底到底揣的什么鬼心思,惊骇之下,整个灵偶气地全身发抖,掏出棒槌就是往卫琮方向砸。
正如小黑不知道小白有多少枕头一样,小白也不知道小黑有多少棒槌,各式各样,捡着趁手的就往空间里塞。
只听他咬牙切齿的骂着:“卫琮,你个疯子!”
卫琮充耳不闻,静静看着初尘。
小黑顿时噤声,被人下了禁言。
小白没看懂什么情况,抬手欲言,但气氛实在奇怪,又躲在小黑身后没说话。
他是师父送给师傅的礼物,在他们少年时,在初尘真正出现的百来年前,当时他们都太年轻,制作出的机关青涩稚嫩,师父有时候会笑他傻,这么多年了也不长点记性,师傅就会几近柔和地摸他脑袋,把师父关在门外。
他经历了数不胜数的血雨腥风,跟在师傅身边更是没少见开膛破肚的尸体,对血腥早已见惯,以至于无法理解人类情绪的他,更不能理解他们的脑回路,冥思苦想了很久,最后索性放弃。初尘说过,能够思考的人太多了,他并不需要顾虑,小白的优点是无忧无虑。
最后,直到一人俩灵偶又被拎回春水居,警告不能再乱跑时,初尘也没答上卫琮的话。
卫琮也没追究。
小黑第一百次偷跑被守卫送回来后,在院子里闷声不响,小白给他加油第一百零一次,然后……小黑选择转行去折腾春水居的牌匾。
初尘趴在窗台,郁郁寡欢,脑子里全是昨天卫琮痛苦的眼神,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解剖尸体让他生气了。
他同先前的两个侍卫聊过,两人惊世骇俗,感慨初尘的思维非同常人,对比下好像城主也没那么吓人了,居然这样还不把初尘大卸八块。
在卫琮眼里,自己只是个医师,却违背契约,还将他保存好的朋友解剖了。
那个地宫那么干净,卫琮应该是很珍视那具尸体的,他可能更喜欢储藏,而不是拆解。
初尘知错就改,他没和小黑商量这件事,小灵偶现在一听到卫琮两个字就炸,要是说了肯定是挨一顿骂,他骂人杀伤力不如师傅一个眼神,但侮辱性很强。
他让小白给自己打掩护,趁着晚上偷偷溜进地宫,轻车熟路地找到那具尸体。
尸体被放在了一个冰棺里,脸色苍白到有些发青,身上换了另一套红色衣袍,缝隙间,隐约还能看见胸腔上的伤口。
卫琮应该用了方法修复,但不大理想。
神木的灵力不同寻常人,暗含诀窍,运用到位时,又叫“春回”,不能复生,但可赐其生机。
不过他学不大会,按着诀窍来,十次才有可能成功一回,初尘扒开衣服,越看越可惜,索性闭眼不见为净,闷头使起春回术法。
此处有灵力限制,又要顾及隐匿气息,他愣是把春回的招式来来去去使了不知几百遍,才把尸体完全修复好。
他抹了把汗,躺进冰棺同尸体一起凉快,为了体现自己真挚的道歉和辛勤的劳动,初尘决定今晚就把尸体搬出去给卫琮,趁早道歉。
于是,天还没亮的凌晨,卫琮又一次噩梦醒来,睁眼就察觉床侧的动静。
他缓缓转头看去,就见初尘带着面具,眼睛发亮地看着他。而初尘背后,也跟着一个身着大红喜服的、除了面具,容貌身形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初尘,在黑夜下温温和和地微笑看他。
十分诡异。
卫琮:“……”
卫琮大部分时候都很疯,甚至病态地想要这个世界都去死,唯独这种时候,面容罕见空白一瞬,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初尘撑开了他的眼。
他让开一点位置,让卫琮看得更真切,高兴邀功:“你快看,我把他修好了!”
红嫁衣的少年面色温润,缓缓看向他,往空出的地方上前一步。
卫琮有一瞬恍惚,好似这不是什么夜半的寝殿,可是成婚的洞房。
正当初尘爪子搭上他们的手,要给他们握手时,少年忽地被卸了骨头般,整个人表情一空,直直栽倒在了卫琮床上。
初尘诶了一声,走上前扒拉“自己”两下,不大好意思地捻了捻袖子:“你这里限制我的灵力,我控制不了他太久。”
说完,又赶忙补充道:“但是他已经修好了,真的,我很细心,连器官都没有一点痕迹,非常完美。”
卫琮盯着他的脸,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不生气了吧?”初尘试探地勾了勾被褥上苍白的手指,一阵风拂面而过,毛毛细雨润湿头发。
卫琮没有说话。
“其实你还有一个更好的道歉方法,这样我不仅不生气,心情好,说不定还能放你回去。”卫琮直起身,跪在被褥堆叠的床榻上,抬手抚上初尘懵懂的脸,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