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医
    初尘被领北边的房子了,他在那里发现了小白,黑黑一团躲在梨花树下乘凉,他恍然明白自己方才确实没有认错人。

    小白同小黑一样都是灵偶,除了发色和额头印记不同之外,几乎一模一样。当时取名时,师父觉得直接按发色来太好猜,念叨什么不想自己的灵偶被人捡到后能正常使用,所以给两人取了相反的名字。

    此时被初尘抱在怀里,高高兴兴地说个不停,一下是昨日屋檐的鸟雀,一下是池里的金鱼。

    “春水居,名字倒是好听,”初尘饶有兴致地戳了戳小白的脑袋,垂头问:“这也是你取的名字?”

    小白跟着探出脑袋,认真看去,长长的黑色辫子搭在初尘手臂,他摇头道:“卫琮写的,小黑说字太丑,要帮他拆。”

    春水居位于卫琮的房子的后方,右边是参天梨花树,左边是池塘假山和石子路,睡莲卧于水面,在明亮日光下格外生机盎然。

    与先前看到的阴森寒凉完全不同,仿佛单独开辟出来的世外桃源。

    初尘将小白放下地面,把人摆正,自己坐在廊下问话:“你同我说说,是卫琮把你们带过来的吗,来多久了,住的怎么样?”

    小白托着脑袋消化了一会,“唔”了一声,说一段就掰一根手指头,回答道:“是他,他还带了你过来,多久,有好久吧,住的也挺好的。”

    说完他想了想,脑袋蔫下来:“就是小黑不喜欢这里,总和卫琮不对付的样子,我也有点想回药谷了。”

    这回糟糕了,初尘心想。

    他到春景城前,曾拿三个月的劳动力担保,有小白小黑在,药谷一定不会荒废的。

    现在却告诉他,两只小灵偶早就不在药谷了。

    初尘不敢想那些失去控制的药草会野蛮生长成什么模样,弱势的小花一定会嘎巴一下死给他看。

    等师傅发现了,他也会嘎巴一下死在那里,烂在那里给他们当花肥的。

    一阵风过,引起簌簌声响,花落如雪,小白被飘下的白色吸引兴趣,只犹豫了半秒,就转头丢下初尘,浮浮沉沉地飘去捡花瓣玩了。

    卫琮站在角落隐匿气息,目光疯狂而压抑,翻滚复杂又汹涌的情绪,紧紧盯着廊下初尘。

    初尘从坐着变成躺着,望着长廊顶端,苦恼地唉了好几声:“不是说晚点就放我走吗,天都见黑了怎么还没有人来?”

    “阿梨要出去,你也不喜欢卫琮吗?”小白在树下垂着脑袋问,一边捡起一片洁净新鲜的花瓣,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

    初尘现在全是对卫琮的怨气,要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放着好端端的药谷不敢回,便气闷地捶了下地板,答道:“不喜欢了,当初我怎么死的你也知道,自然是先躲着他好,而且药谷一个人都没有,我得赶在师傅之前回去。”

    石子路的拐角处,忽然一阵碎石声响起,动静不大,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碾过的闷响。

    又是一阵风来。

    初尘下意识支楞起脑袋,寻声看去,却没见着什么异常。

    小白此时正好收集好一捧小白花,献宝似地举到初尘面前:“最漂亮的,阿梨吃!”

    初尘有个小癖好,喜欢吃带点香气的花花草草,无聊就摘一点吃,能解决许多不好的心情。

    于是在药谷卫琮不开心的时候,他就想当然的请他吃当时新发现的香菜,希望他不要再下雨了,只是卫琮可能不太喜欢,表情僵硬,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刚吃一片叶子就吐了。

    初尘又瘫了回去,睁眼就能看见那捧小白花。

    药谷也有一棵梨花树,高大威猛,尽管是初尘的原身,但他也不记得这棵树在那里呆了多久。

    他喜欢那棵梨花树,遇到有缘的人就折一枝花送出去,表示自己认可对方为自己很好的朋友,当初卫琮也被他送了一枝。

    只是可惜现在不在药谷,不然也要给送自己来的好友折一枝最好看的。

    初尘捏起两片往嘴里放,还不忘悠哉悠哉地点评道:“就是这味道诶,外面的梨花都不如药谷的清甜,这里的竟能有七八分像,你们是怎么种的?”

    “不知道啊。”小白忽然想起什么,托着脑袋认真补充道:“卫琮种的,大概在我们过来的第二天,他不要我们管。”

    “什么?”初尘一下子坐起来,不可置信地把三四层楼高的梨花树上下打量好几遍:“六天就种那么高,他下药了还是摆阵了,这般厉害?!”

    说完,又抓了一把白花吃。

    小白摇头表示不知道,眼巴巴看初尘吃的如此有滋味,自己也试着尝一口,依旧没有味道。

    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石子路一端,瑰丽中掺杂诡谲。

    初尘怔愣看去,清风扬起一缕发丝,划过面上的遮挡,染上轻薄的冷香。

    不远处,卫琮长身而立,眼眸深而沉,看不出情绪,黑色的衣袍堪堪触地,随风扬起片缕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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