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位于最南方,偏僻少人,也可能是凶名在外,初尘一路上几乎没碰见几个活人。
刚到门口,他便止不住往府里边瞄,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对好友打保证:“你放心啦,到时候我一定完整地出来,然后同你讲在里边的见闻。”
小姑娘叹了口气,像初尘这样没脑子的人,进去就是羊入虎口,连骨头渣都剩不出来的那种。偏偏这小子还念咒似的缠着她说什么理想和远方。
她不懂,只能祈祷城主不如传言那般凶神恶煞,转身往回走,嘴上百无聊赖道:“去吧去吧,等你出来带你去玩。”
大不了出事她来个美女救英雄是了。
府上的守卫面色冷漠,收了允准的消息就板着脸将人放进去,硬要形容的话,像是被随意雕刻出来的傀儡。
大门一开便是扑面的阴凉气。
一路虽也有人行走,却始终无人言语,初尘好奇地左顾右盼,只觉得这个城主着实有些本事,竟能把偌大府邸养出鬼气森寒的感觉。
就是道士来了,估计也会纳闷地算上一卦,看看是不是阴曹地府改换了地址搬到此处。
进了宫殿,一个纯黑衣袍的女子,形容不苟,黑色的眼眸只轻轻对视便很快柔顺离开。
她检查过后,领人到了重重垂帘旁,说了个请字,便垂眸后退一步,静静观看。
初尘怕闹笑话,一直都等着别人动作,见他们总算完成仪式,迫不及待地扒开好几层的床帘,欣赏自己极具研究价值的新病人。
手爪子正要搭上黑紫的胳膊,就被一只手立刻挑开。
初尘疑惑地回望过去。
黑袍女子似乎等待了一秒,确认初尘没反应过来,解释道:“告示说了,疾病具有传染性,你不戴口罩和手套吗?”
初尘眨眼,认真想了想,随后摇头温和一笑:“谢谢,我不需要啦。”
神木不怕寻常毒物,他也不需要这样碍事的东西,自己也有做类似效果的措施,是一层薄薄的灵力,可以将双方隔开而避免接触。
不过这样做与避免传染无关,他不会被传染疾病,连生病都需要模仿。
落星握住的手迟疑了须臾,随后还是恢复方才的平淡,收回手没有再说话。
她目光落在这年轻的医修的脑袋上,十指白净,身量稍矮,看模样直觉像十六七岁不经世事的少年。
无论如何都是一副不靠谱的模样。
初尘不知道自己的风评被踩了一下,重新扒开床帘搭上手腕要给人探灵。
床帘是薄纱质地,几块堆叠在一起呈密实的黑色,使床内空间笼罩在弱光之下,只刚好能看清大题的轮廓。
初尘下意识顺着床上的手臂抬起视线,正巧看见病人轮廓分明的脸。
他瞳孔猛然一震,在大脑反应过来情况时,双手已然抓上床帘重新盖住,不留一丝空隙,只觉一阵心惊肉跳。
黑袍女子似乎早做有准备,一开始就站在初尘两步远,在他抓上床帘的同时抓上他肩膀,将人往后轻轻一带。
初尘惊魂未定地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埋头在自己身上四处翻找,翻来覆去也只拿出来一个装满钱的储物袋和几张符纸,一点能遮掩模样的东西都没有。
他有些懊恼,不理解卫琮怎么突然变成新城主。
早知道他就听话回药谷了。
“还好吗?”落星轻声问,声音似乎有些迟疑。
“你别过来,我没事。”初尘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左思右想一番,索性在颧骨直接生出几根花枝当做面具,为免吓着人,还小心地用床帘挡了一下自己的生长。
花枝多分叉,几片叶子乖巧地遮住空隙,三两朵白花点缀其上,很快便只剩下一双澄澈好看的鹿眼,宛若深林里俏皮的精灵。
清淡梨花香气中和重重屏障下的沉闷,平铺在榻上的手不经意间轻微动了一下。
卫琮眉头紧皱,脸上肌肉紧绷,似在经历一场及其厌恶的梦魇。
初尘犹豫半晌,最后认命的撤下手上一层轻薄的灵力膜,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卫琮眉间。
梦里浑浑噩噩,黑夜暴雨,恶鬼穿行嘶叫,萦绕在卫琮叫嚣着拉起落万丈深渊,雷电闪过,冷白的光打在他冷漠无波的脸上,宛若九重地狱出来的冷面判官。
“我是无辜的啊!”
“求你、我求你放过我们,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雷雨下,求饶声被掩盖其中,显得苍白无力,冷面判官微垂的眼眸终于有一丝波动,抬手,狠厉一剑刺向心脏。
第七个。
求饶之人目眦欲裂,嘴唇剧烈抽搐地发出几个可笑的音节,然后,死了。
“不得、好死!!”
大雨滂沱,血水混杂雨水之间,一切冤魂厉鬼仿佛被震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