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风卷着纸钱灰烬掠过屋檐,亡音踏过满地干涸的血迹,断魂链在腕间无声游动。
这座本该热闹的边陲小镇,如今只剩下屋檐下摇晃的白灯笼,和角落里偶尔传来的、非人的咀嚼声。
“第七个。”亡音冷眼看着巷尾被啃噬大半的尸体,链条突然暴起,将一团扭曲的黑雾钉在墙上。
黑雾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逐渐显露出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正是吞噬活人的怨灵。
“谁放你出来的?”链条收紧,怨灵痛苦挣扎,“冥界怨灵不该识得人间路。”
怨灵突然停止扭动,腐烂的眼眶对准亡音:“黄泉路冷……记得添衣……”
亡音瞳孔骤缩——这是师尊常对他说的话!
链条瞬间绞碎怨灵,但最后一刻,它吐出一块青铜残片。
亡音拾起残片,上面蚀刻着古老的冥文:“轮回咒成,需以挚恨为引,噬主者方得永生……”
残片边缘还刻着一行小字:“往生阁藏”。
亡音攥紧残片,指节发白。
落魂镇的怨灵暴动绝非偶然,这分明是有人刻意引导他前来。
三日后,人间界最北端的黑水城。
亡音站在一座荒废的古建筑前,牌匾上“往生阁”三字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难辨。
推开门,尘埃如雪纷落,成千上万卷古籍堆积如山,散发着陈腐的气息。
他在蛛网密布的阁楼深处找到了半卷《往生咒》。
当看到“施咒者将承受弟子十倍反噬”时,他想起抚冥近年来突然苍白的脸色,执笔时微颤的指尖,还有那日益厚重的熏香——分明是为了掩盖什么。
“师尊……”亡音喃喃自语,指腹摩挲着泛黄的书页,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突然,窗外传来破空之声。
亡音侧身闪避,三支蚀骨箭贴着他的面颊飞过,深深钉入身后的书架。
箭矢上缠绕的阴雷之力让他心惊——这是冥界才有的法术!
十二个黑衣人从暗处涌出,结成一个诡异的杀阵。
亡音挥链迎战,却发现对方对他的招式了如指掌,每一次攻击都直指他的破绽。
“是谁派你们来的?”亡音厉声喝问,链条绞碎一个刺客的咽喉。
回答他的是更加猛烈的攻击。
阵法陡然变换,阴雷凝聚成网,将他牢牢困住。
亡音左肩被洞穿,魂火从伤口不断溢出。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时,漫天幽黑冥蝶突然出现,翅膀上的彼岸花纹路闪烁,瞬间搅乱了阵法。
趁着混乱,亡音挣脱束缚,反杀所有刺客。
他拾起一只垂死的冥蝶,那翅膀上残留的、极淡却无比熟悉的冷冽气息,让他心神剧震——是抚冥!
返回冥界的路上,亡音的心乱如麻。
师尊既然派人杀他,为何又要救他?
那《往生咒》上的反噬之言,与她日渐虚弱的状态可有关联?
【幽冥殿·次日】
幽冥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亡音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手中紧握那卷《往生咒》残卷。
“跪下。”抚冥的声音像淬了冰,目光扫过他肩头未愈的伤口时几不可察地一顿。
亡音脸色煞白,殿外围观的鬼差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昨日你擅闯禁书楼。”抚冥指尖轻点案几,“可知罪?”
“属下……知罪。”亡音垂首,声音发颤。
“知罪?”抚冥突然冷笑,掌心幽火暴涨,“那这是什么!”
一卷竹简被掷到地上,展开部分赫然写着《轮回禁咒实录》。
亡音猛地抬头:“这不是我——”
“即日起,剥夺你随意进出冥都的资格。”
抚冥起身拂袖,背影决绝。
亡音跪着,突然笑了,不管不顾道:“师尊。”他许久未用这个称呼,“您手臂上的黑纹……是禁魂渊的诅咒吧?”
整个大殿死寂。
鬼差们惊恐地低下头,不敢窥视冥主此刻的表情。
抚冥的背影几不可察地一晃,却未回头。
【边境·两败俱伤】
当夜,亡音在冥界边境的石崖下粗粗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撕裂般的剧痛。
三个时辰前,他正在修炼,一种诡异诅咒猛然爆发。
蚀骨阴雷自他经脉深处窜起,疯狂灼烧着他的魂魄,那并非外来攻击,而是本身的反噬,根本无法防御,只能硬扛。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阴雷吞噬,魂魄濒临溃散之际,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屏障凭空浮现,将他周身笼罩。
那阴雷仿佛被无形之力引导,竟生生被抽离出他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