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难解春风意
    【训练场·残月夜】

    冥界的残月是一弯模糊的血色钩子,吝啬地投下黯淡的光,勉强穿透厚重的雾霭。

    断魂链划破冥界的雾气,发出尖锐的啸鸣,不绝于耳。

    亡音赤着上身,宽肩窄腰,肌肉绷紧,每一寸都贲张着压抑到极致的力量和痛苦。

    汗水混着未愈的鞭伤渗下,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成暗红色的细流。

    他的招式狠厉,链条所过之处,地面崩裂,魂火四溅,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与困惑都发泄在这一场无人的修炼中。

    为什么?

    象征着冥府守卫的坚硬石像被链条悍然绞碎,碎石如疾矢迸射,一块尖锐的碎片划破他的脸颊,立刻留下一道血痕。

    他却浑然未觉,仿佛□□的疼痛才能稍稍麻痹灵魂深处的惊涛骇浪。

    断魂链狠狠砸在地面,裂痕蛛网般蔓延,发出沉闷的声响。

    为什么师尊变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啃食他的心脏。

    他单膝跪地,以手撑地,□□。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冰冷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背上。

    年幼的他笨拙地握着沉重的断魂链,身后是那道清冷而令人安心的身影。

    抚冥的手覆着他的,微调着他发颤的手腕。

    “手腕再抬高三分。”她的声音清淡,却有着他无比熟悉的、独属于他的耐心。“力量源于心,发于脊,贯于臂,而非徒耗蛮力。冥器无情,但执器之人,需知何时收刃。”

    那时的抚冥,眸光落在他身上时,虽依旧清冷,可还有温度。

    那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追逐的光。

    而现在……亡音攥紧链条,指节发白。

    她看他的眼神,只剩彻骨的冰寒,审视,不耐,甚至……厌弃。

    【暗廊·偶遇】

    离开训练场,亡音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和更显沉重的灵魂,走在昏暗无人的回廊。

    阴风穿过廊柱,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被贬的滋味如何啊?”一个苍老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声音自身后响起。

    亡音缓缓回头,看见大长老拄着骨杖缓步而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亡音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默行礼,不欲多言。

    “呵,”大长老却低笑一声,走近:“你以为,冥主近日来的种种作为,只是性情大变?天真。”

    亡音指尖微顿。“您想说什么?”

    大长老拄着骨杖,又靠近一步,那压得极低的气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诡秘:“老朽只是偶然想起一桩旧事……约莫三百年前,冥主曾以闭关之名,独自一人进入‘禁魂渊’深处,整整三日未曾现身……待她归来后,虽看似无恙,但据贴身侍奉的鬼奴隐约窥见,她那宽大袍袖之下,手臂上……似乎多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亡音瞳孔骤缩,心跳如雷。

    禁魂渊!

    那是冥界绝对的禁地,充斥着连冥主都需忌惮的上古残念和混乱法则。

    传闻其最深处,涉及轮回禁忌,甚至有逆转生死、篡改命运的恐怖秘辛!

    师尊为何要去那里?她臂上多了什么?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冰冷的质疑。

    大长老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算计:“因为老朽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位向来器重弟子的冥主,不惜对自己一手培养的继承人,刀剑相向?”

    说罢,他佝偻着背慢悠悠地踱入另一条岔道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亡音独自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方才训练带来的燥热早已褪尽,只剩下彻骨的寒。

    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猜想,在他混乱的思绪中悄然滋生。

    【冥主寝殿·密室】

    幽暗的密室内,只听得见魂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抚冥指尖凝聚着精纯的魂力,那火焰冰冷却不灼人,缓缓注入悬浮在她掌心之上的那枚血色玉佩。

    玉佩通透,宛如凝脂,内里仿佛有无数的血丝流动,缠绕。

    表面那些繁复古老的冥纹依次亮起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

    这正是她耗费巨大代价,剥离、并封印其半生修为与部分核心神魂的容器——亦是她为那场豪赌留下的最后筹码,转世归来的坐标。

    “冥主,您……您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

    一旁的敛胭声音难以抑制地发颤,目光紧紧盯着那枚蕴藏着足以颠覆冥府力量的血玉。

    “一旦启动,记忆全消,与重入轮回无异!万一……万一亡音大人他……未能如您所愿恨您入骨,甚至……甚至中途出了什么差池,您这万载修为、冥主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