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残留下一丝极淡却无比熟悉的冷香——是抚冥常用的沉魂香!
阴雷散去,亡音重伤脱力,单膝跪地。
屏障也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谁?!”他强提一口气,挥链扫向虚空,却只惊起几只被此地能量异动吸引而来的冥鸦。
攻击落空,他喘息着环顾四周,不见人影,却发现地上多了一个触手温润的青玉瓶。
拔开瓶塞,精纯至极的灵气溢出,里面装的竟是能修补魂体本源、珍贵无比的九幽凝露。
这种圣品,整个冥界,只有冥主药阁最深处的禁地方才可能存有少许。
忘川河畔,血月当空。
亡音终于拦住了那个看似冷漠疏离的身影,链条缠上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嘶声质问:“为什么要护我?!方才的阴雷反噬究竟是怎么回事?!”
抚冥任由冰冷的链条割破皮肤,几滴殷红的血珠滚落,滴入浑浊的忘川河水。
奇迹般的,那血滴落处,竟迅速生发出几簇妖异鲜红的彼岸花,随水波轻轻摇曳。
她面色似乎比平日更加苍白几分,声音却听不出丝毫波澜:“你僭越了。”
“僭越?”亡音赤红着眼逼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话语,“那你就杀了我啊!像处置那些叛徒一样,直接捏碎我的魂魄!何必假惺惺地救我再折磨我!”
抚冥凝视着他疯狂而痛苦的眼眸,忽然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
亡音身体一僵,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那指尖竟虚幻般没入他的血肉,触及魂魄本源。
下一刻,她缓缓抽出一缕微弱黯淡、却被浓稠黑气死死缠绕、几乎要断裂的金线。
那是连接他们二人的师徒契印记,此刻正被那可怖的诅咒侵蚀得千疮百孔,岌岌可危。
“你想做什么……”亡音不可置信。
“看清楚了?”抚冥的声音冷寂如万古寒冰,指尖用力,那缕代表昔日亲密羁绊的金线应声而碎,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与此同时,亡音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被生生剜去一块的巨大空洞和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踉跄跪倒在地。
“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了。”她收回手,转身离去,宽大的袍袖翻飞,再无一丝留恋。
只有亡音跪在河边,承受着契约断裂的反噬与心中滔天的巨浪,未曾看见她转身时唇角溢出的一缕鲜红,以及那双深潭般眸中一闪而逝的、比忘川水更深的痛楚。
方才强行替他承受阴雷反噬,又亲手斩断师徒契,几乎耗尽了她本就因压制诅咒而所剩无几的修为。
【密室·夜深】
密室中,敛胭看着抚冥将染血的手帕焚毁喉头哽咽,几乎难以自持:“冥主!您何必做到这一步?明明可以直接告诉他......”
“告诉他,历代冥主都活不过十万岁大劫?告诉他本尊只有借他之手魂飞魄散,才能用诅咒反向锁定转世坐标?”
抚冥咳嗽着展开手臂,狰狞漆黑的纹路已蔓延到心口,恐怖如斯,“他那般性子,若知道真相……定会傻到陪我一起湮灭!我绝不允许!”
她剧烈地喘息着,望着忘川镜中映出亡音独自一人呆坐河畔,身影孤寂。
镜面水光荡漾,抚冥冰凉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镜中那模糊的侧脸。
敛胭长叹一声:“可您这样逼他恨您,待真相大白时,他该如何自处?”
抚冥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幽冥虚空,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爱意会让人软弱,会让人甘愿殉葬。恨意比爱意更能让人活下去。我要他活着,哪怕...…恨我入骨。”
镜中,忘川河畔的亡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缓缓站起身。
当他转过头,目光似乎穿透镜面望来时,那双曾经清澈或至少带着困惑挣扎的眼眸里,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情与眷恋已彻底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凝固的、冰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与决绝。
抚冥闭上眼,任由又一口鲜血染红了素白的襟前。
桌上的《往生咒》残卷在烛火下泛着幽光,那“十倍反噬”的字迹如刀,残忍地刻在两人交织的命运轨迹之上。
刀刀致命,再难挽回。
【幽冥殿·布局】
三日后,抚冥召见亡音,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西境魔渊异动,你去镇守,无诏不得回。”
亡音接过令符,指尖冰冷:“师尊这是要流放我?”
抚冥背对着他,声音毫无波澜:“冥府无情,不留违逆之徒。”
亡音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几乎要将自己永久的冻结:“好,我去。但走之前,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当年在禁魂渊,您到底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