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玩偶人手中的气球,浑身发冷。
良久。
夏彰把检验单认真叠好,装进公文包,然后站起身,他必须走了。
夏彰站在校门口,安静的等着。
天快黑了,周围等待的其他人一样沉默。
儿子出来了,厚厚的眼镜下,眼神看不清。
夏彰接过儿子的书包,书包很重,手猛地往下一沉,夏彰顿了会儿,牵住儿子的手。
“你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夏彰开口。
“很好。”儿子嘴里说着很好,脸上却毫无表情。
深吸一口气,夏彰调整了一下表情,推开家门。
家里很安静,妻子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房子里没有任何烟火气。
夏彰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又重新带着儿子去房间。
“好好做作业。”夏彰习惯性的交代。
“嗯。”儿子安静的从书包里拿出一叠书。
夏彰走出房间,妻子依然坐着没动。
他停顿了下脚步,坐到妻子身边,打开手机。
“鱼火锅怎样?”夏彰低头看手机,开口。
“可以。”妻子依然安静。
很快,夏彰关掉手机,同样安静的坐着。
良久。
“我今天去医院了。”妻子开口说。
夏彰身体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恶化了。”妻子的眼泪出来了。
“怎么会?”夏彰的声音很低。
“没事,切掉就好了,我请假了,明天去住院,家里,你看着。”妻子的擦掉眼泪,声音克制。
“真的会好吗?”夏彰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会的,小楠也切了。”妻子说。
妻子去住院了。
夏彰如常的送孩子上学,去公司。
“你昨天去医院看了,怎么样?”同事问?
夏彰顿了一下。
“没事。”
“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个家伙!对就是那个家伙!胃癌!听说要切胃呢!”同事突然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说。
夏彰的手颤了一下,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结果什么也没说出来。
“真是报应啊!”同事说完,若无所事的走开。
夏彰盯着同事微秃的头,感觉脚底有些软。
夏彰终究还是请假了。
他在同事们诧异的眼中,捂着腹部逃一样跑了。
“你必须做手术。”医生的脸色很难看。
“我妻子在住院,孩子要上学。”夏彰的额头全是未消的汗珠,脸色刹白。
“你现在还是早期……”
“多给我开点止疼药吧。”夏彰打断医生的话。
……
妻子一直没有出院。
她在化疗。
夏彰吃药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爸爸。”
夏彰回过神看向儿子。
儿子捂着头,趴在桌子上。
“怎么了?”夏彰摸了摸儿子的头,有些微热,但不烫。
“头晕。”
夏彰茫然的坐在医生面前。
“需要做手术吗?”他问。
“暂时不用,孩子还小,先吃药吧。”医生落笔,给他一个单据。
“会好吗?”
“难说,如果他下次出现症状,一定要及时带过来。”
“鼻窦炎……这种慢性病小孩子怎么会得上?”夏彰攒着单据的手在发抖。
“这种现在很常见的。”
夏彰终究还是住院了。
他躺在床上茫然的看着天花板,妻子出院了,沉默的坐在他身边。
他住的并非单人间,为了省钱。
“你又来了?你不是刚出院一个月吗?”
夏彰循声望去。
“嗯。”新进来的病人,在妻子搀扶下慢慢向病床走去。
“怎么会这么快?”隔壁病床的中年人脸色很难看。
“……”新来的病人不说话。
中年人也不说了。
一片死寂中,新来的病人突然说。
“38床出院了?”
“嗯。”
“这个时候出院?他都……”
“他已经没胃可以切了,流食都不能吃了,再吊着没意义。”中年人的声音很低。
“还能再坚持坚持的,隔壁老杨也连水都能喝,不也坚持3年了……”
夏彰的身体抖了一下,他的病床号正是38号。
“去查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