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有谢念珠,成为众人口中不可提及的“霉头”。
她被世人唾弃,被同辈视作霉运,明明过了嫁人的年纪,却未有一人愿意娶她进门。
哑巴,成为了她的代名词。
不过在不久之后,谢念珠于一次宴席上相识了瞎子世子程锦然,且与他一见钟情,引世子排众议也要娶她入程家。
哑巴与瞎子,成为了旁人鄙视他们的筹码,却不足以破坏二人的感情。
成婚两年,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情到浓时,程锦然会拉着谢念珠的手,覆在自己眼上,柔声道:“若能睁眼看看夫人便好了。”
而美中不足的是两人没能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谢念珠的身体不宜有孕,更何况夫妻二人都是天生残疾,恐会遗传给下一代,以至于每次同房结束,她都要喝下大碗大碗的避子汤。
但百密一疏,平庆三十七年春,谢念珠有了身孕,夫妻二人最终没忍心打掉,生下了这个孩子。
出乎意料的是孩子很健康,并没遗传疾病,反而能蹦能跳,能用眼看外面的世界,能开心地喊娘亲父亲。
谢念珠和程锦然为孩子取了名。
程晴姝。
……
平庆四十三年,匈奴突袭,中原暴乱,程锦然带着妻女逃出人鱼古国,来到一方世外桃源。
这是一座村落,没有名字,姑且称之为无名村。
无名村村民淳朴,得知一家三口经历后诚邀他们在此住下,甚至以美酒佳肴招待。
……
平庆四十五年,战乱休止,改朝换代,新帝赦免天下,唤旧臣重返古国。
枫林如火的时节,正是人鱼古国的情结果盛产的日子。谢念珠又想起了儿时父母带自己与阿姐上山摘果子的时光,曾旁敲侧击试探过程锦然是否想归国。
可得到的否定答案。
程锦然只说时机未到,但也没提及具体缘由,后来几日早出晚归,时常入夜了才归家。
此事令谢念珠不愉,于是她将那枚能沟通的铃铛埋到了院子的地底下,不再理会程锦然。
二人自那时起开始了冷战。
……
平庆四十六年,大雪,人鱼古国的国王病危离世,未诞下一子,前朝皇子重现,厮杀夺位,不少重臣惨遭杀害。
谢念珠这时才明白,程锦然那年的选择是对的。
埋没在雪层之下的铃铛被挖出,谢念珠用早已冻僵的双手捧着它,在哄睡女儿后独自坐在院外,等程锦然归家。
……
平庆四十七年,无名村来了个女巫,自诩神力无边,甚至能改变人类命格。
谢念珠立即想到了多年前的那位神通广大的……神女,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她披着斗篷,独自前往了女巫庙。
路上崎岖不平,脚下的碎石能透过厚厚的鞋底磨得她生疼,耳畔的阵阵风声似天神低语。
女巫庙是由无名村的村民建造的,规模宏大,工艺精湛,完全称得上是方圆十里最辉煌的庙宇。
只是普通的寺庙拜的是鬼神,是那金灿灿的人身像。
而女巫庙不同。
前来祭拜祈愿的人,皆是低着头颅,对高座之上女人三拜。
继而洞察万物的女人就会知晓他们心中所愿,根据自己心目中的善恶评定到底要不要帮忙圆梦。
至今为止,她的选择都是“帮”。
所以谢念珠打算来碰碰运气,而她的愿望就是,重新开口说话。
时代变迁,斗转星移。
儿时谢念珠用嗓子保了全家的性命,但父母还是在乱世中被刀□□死,阿姐也跟随她的夫君不知所踪,据说是被匈奴买去当了舞姬,夜夜笙歌。
她失声的代价,仅能保住他们短短几年。
如今,谢念珠成了家,有了与自己情投意合的夫君程锦然,还诞下一女,一切都在变好。
……
一滴泪滑过脸颊。
谢念珠愈发下低的头顿了顿。
她咬了咬唇,鼻腔里发出哽咽。
她心知肚明,早已无法用冠冕堂皇的理由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开脱辩解。
多年前如此,多年后亦是如此。
这一切的荒诞,都归结于——
谢念珠本就是个自私的恶人。
……
七月中旬,程锦然发现妻子忽然能开口说话了。
谢念珠坐在丈夫身侧,拉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眉眼,语气柔和:“村中来了个巫女,据说骨髓里蕴含神力九玄,能助我们这些蝼蚁完成心愿。”
按在眼皮上的指腹轻轻压了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