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然还如往常一样,温和却与她保持着距离,不过吃穿用度上都不会亏待她,闻沅柚便觉得没什么事。
这夜,墨蓝的夜幕上缀着星星,时不时俏皮地眨眼,弯月的微光落在屋里,显得朦胧梦幻。
闻沅柚与程锦然齐肩坐在床榻上,她怀中抱着那只猫儿,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撸着猫的头。
程锦然则是闭着眼,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片刻后,他哑声道:“明日我会陪你回门,归宁之礼万不能懈怠。”
他这么一提,闻沅柚方想起明日便是成婚的第七日,需行归宁之礼。
她从枕头旁找到了铃铛,轻轻晃动一下。
猫儿忽然炸了毛,喵呜一声从她怀里跳到地上,随后舔了舔嘴,迈着步子悠闲地走了。
闻沅柚被整的有些无语,拍了拍身上的猫毛后就准备窝回床睡觉。
“阿花可是生气了?”
阿花是这只猫的名字,可是闻沅柚废了很多心思取的。
铃铛被摇了两次。
她已经埋进了被窝里,见程锦然还在床沿边傻愣愣地坐着,忍不住用腿踢了踢他的胳膊,示意他睡觉。
他会了意,摸索着爬进靠墙的那一侧,期间的所有动作都十分小心,生怕压到了闻沅柚的腿。
这已经是他们第六次同床入睡了,没有怪异的情绪,反而还十分安稳,夜夜无梦,一觉睡到大天明。
程锦然睡相很好,不乱动,也不会打鼾吵醒闻沅柚,因此她对这位夫君愈发满意。
今夜亦是如此,甚至闻沅柚比往常还要睡得踏实。
她睁开眼时,就看见春杏早进了屋,悄无声息地布好了早膳,正在为他们打温水准备洗漱。
素日里程锦然都会赖床,比她晚起小半柱香,于是今晨她也依旧没去喊醒他,自己先下床洗漱。
就在这小半柱香时间里,闻沅柚洗漱完,春杏为她盘好了发髻,即将开始描眉上妆。
程锦然习惯自己扎发,于是在洗漱完后坐在床边,连贯的换上早就备好的衣裳,然后扎了个马尾。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整理好妆发,一齐坐上桌开始用膳。
虽然只成婚七日,他们却默契的像是成婚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一般,就连平日里琐碎的细节都能相得益彰。
用完膳,夫妻俩与老夫人打了个招呼,说了些甜言蜜语后就坐上了前往谢家的马车。
一路上无言,只有下马车时,程锦然才主动对闻沅柚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夫人可不可以扶着我?”
他给的铃铛今日被闻沅柚随身带着,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多此一举,而是直接覆上了他的手。
程锦然的手掌宽大,因为很少做粗活,所以肌肤格外细腻。
她摸上去时,都怕如此滑腻的的手掌会从自己手心偷偷溜走。
两人的手紧紧相扣,没有一丝缝隙。
闻沅柚牵着他,小心翼翼地领他下了马车。
谢氏夫妇已在府门口候着,见两人下来,忙上前迎进府中。
“珠儿,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闻沅柚颔首,模样乖巧。
长辈的敲打的话术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十分统一。
而程锦然的回答也是戳中了夫妻二人的心,把他们哄的心花怒放。
闻沅柚一边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但只听见刚出口的音节戛然而止。
她先是一愣,随即便发现了周遭的异样,立马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来。
身侧的程锦然还保持着微微倾身的动作,而谢氏夫妇慈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不再灵动。
“闻姑娘,故事看够了么?”
声音是从背后幽幽传来的,仿佛是贴在她的耳边口吐芬芳一般。
闻沅柚有些错愕,僵硬地转过了头。
眼前是位极美的女子,她乌发如瀑,肤如凝脂,可美中不足的是有道几乎贯彻整张脸的狰狞刀疤。
此人,闻沅柚见过。
是刘彩冬。
闻沅柚这才从幻境中清醒过来,站起身的瞬间,场景变换,待她回神时已经不在谢府了。
雨穿透身体,却始终无法浸湿衣料。
*
雨声潺潺,寂静的夜里只剩下少女的喘息。
谢念珠的身影被无尽的黑暗吞噬,遥遥望去,只能看见一点摇晃的裙摆。
走了许久,她忽然驻足,懒洋洋抬了抬眼,只见一间年代久远的木屋,其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腐烂气息。
谢念珠捏了捏鼻子,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门板因年久失修而变形,与门框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