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缝隙,落进了花轿里,金色的光斑打在绣着喜鹊的红布盖头之上。
人鱼古国有个的习俗,凡是女子婚嫁时,若是得友人亲手所绣的红盖头,方能美满一生。
可闻沅柚性子孤僻,从未有过闺中密友,于是绣盖头一事便落到了春杏头上。
仆与主称好友本是不妥,但谢氏夫妇并未言他,更何况春杏这些年对闻沅柚的照顾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春杏日日夜夜一有闲暇之余就会练刺绣,即使指尖被扎破流血也没吭过声,咬牙绣完了红盖头。
喜鹊图样经她之手变得栩栩如生,线条层层叠叠,三色渐变。
“小姐……”
春杏坐在闻沅柚身旁,看见自己亲手绣制的红盖头,还有些恍惚,觉得不真实的同时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念及大喜之日不宜哭啼,她便生生憋了回去,咬着下唇不愿让闻沅柚听见自己的哽咽。
虽然这位姑爷不似她之前想象的那般神通广大,但好歹家中家大业大,没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旁支,甚至还是唯一一位嫡子。
如此想着,程锦然目不能视似乎也无所谓了。
闻沅柚握紧了春杏的手,因为说不了话,就揉捏着她的指尖,以表安抚。
花轿围城转了三圈,来到了程府门口。
这早就人满为患,只要是行动方便的百姓都来凑了热闹。
各种不同的声音灌入闻沅柚的耳朵,甚至那些人的视线还是能透过红盖头落在她脸上,让她不禁有些局促。
程锦然身形不算高挑,但胜在体型清瘦,模样俊朗,光是站在程府门口就能让人侧目驻足。
在春杏的引领下,闻沅柚走到了程锦然跟前,鼓足了勇气去牵他的手。
他没有拒绝。
两人转身,携手跨过火盆。
华堂之内张灯结彩,喜庆非凡,来宾们齐聚一堂,嘴上虽说祝福之语,但心底还是瞧不起这对残疾夫妇。
奈何谢、程两家都是高门大户,几代下来势力根深蒂固,这种场合便无人敢嚼舌根。
“一拜天地!”
礼官声音洪亮,两人便转了转身子,对着高悬的“囍”字深深鞠躬。
“拜天地,得庇佑,愿婚姻顺遂!”
众人鼓掌,“好”这个字眼从四面八方传来。
礼官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二拜高堂!”
闻沅柚拉着程锦然转身,对着坐在那高堂之上的两方父母行鞠躬礼,虔诚又恳挚。
“拜高堂,念恩情,愿福寿安康!”
底下又是爆发雷鸣般的掌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微笑,似乎对这对新人十分满意。
“夫妻对拜!”
两人几乎是同时侧身,面对面时程锦然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柑橘果香。
他垂眸时,本来无神的双眸似乎呈满了情谊,紧接着,他庄重地俯身,与闻沅柚对拜。
“拜挚爱,度余生,愿夫妻同心!”
自此,礼成。
鞭炮齐鸣,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空气里蔓延,欢呼声都被盖住,显得声若蚊蝇,变得不值一提了。
在大家的拥簇之下,闻沅柚被送入了洞房,一路上喜婆跟随左右,不断地毫不吝啬的说着吉祥话语,顺便撒了半框喜糖。
进到屋内后,那些嘈杂便被隔绝门外,她也终于能松了口气。
红烛燃烧,暖光摇曳。
闻沅柚掀起盖头,而后依着春杏所言先坐到了床沿边,抬手拿起了随意摆在床榻之上的小册子。
在翻开后看清图画后,她顿时觉得有些羞赧,红着脸把册子塞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才重新坐回床上。
半个时辰一过,程锦然就被贴身侍卫带到了婚房,端正地坐在闻沅柚身侧。
屋外喜婆的声音再次响起,与先前大差不差,不过是早生贵子之类的话术。
有些孩童也跟着伏在门口,嬉笑着学喜婆的话,把一旁的长辈逗得哈哈大笑。
随后春杏端来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一一放到两人手中后,她安静地离开了婚房。
闻沅柚早在程锦然进屋前就把盖头又戴上,此时婚房内只剩下两人,空气里只剩下交缠的呼吸声。
程锦然慢条斯理地吃完后,摸索着拿到了玉如意,要去挑开盖头。
他看不见,因为紧张手抖个不停,于是闻沅柚便歪了歪头,让盖头轻轻搭在了冰凉的玉如意上。
接着,盖头被挑开。
他呼吸忽然重了几分,拿起那块红布,方方正正地叠好后将它放在了桌上。
闻沅柚虽也紧张,但心理素质比他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正慢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