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一阵活动让楚安道神智清明了不少。
他说自己是撒气并非假话，曾经无处可去的所有感受都在这几分钟里释放殆尽。
这不像他的作风，更像被什么激发了一点微妙的勇气，又或者是在闻悄身上施展自己没了落点的保护欲。
尽管闻悄绝对不需要，其实楚南娅也不需要。只有自己需要。
他咬紧后牙。
他从来没因为这种近乎病态的情结高兴过，一直在落空的失望和成功后的自嘲中徘徊。
楚南娅小时候会为一个事事顺着她的哥哥自豪，没多久就对他的事无巨细感到厌烦。但她总是没能狠下心甩手走人。她把楚安道置于一个温暖的幻觉里。
这让她的离去更加难以释怀。
他知道自己只是需要一个填补空洞的存在。
但是他更清楚不能这么对闻悄。
“我得回局里一趟，要不就把我在这放下吧。”
“我送你过去，这大晚上的不能把你一个人丢路上。”
闻悄轻轻嗯了一声，过了半晌，她说：“对了……”
“你做记者之前，练过？”
楚安道哽了一下，不确定地往边上看，闻悄的表情逐渐疑惑。
“想什么呢？我不是什么秘密卧底，我高中和大学都练散打的。”
“唔……我也没说你是卧……哦，这样。没事，还没到这么紧张的地步。”
“真的会到那种地步吗？”楚安道玩笑的语气在看到她的神色后不自觉凝重几分。
“他们都说会的。我也想让这个过程慢一点。”
第一个浮现在楚安道脑海里的想法是：难怪南娅不肯告诉我。
异能局的职权乍一看非常大，但这种职权的背后注定是更大的风险。
可惜大多数人接触不到个中缘由。
“你们考虑过挽回一下异能局的口碑吗？找几家新闻媒体作势之类的。”
“也许吧，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话完全是她的下意识反应，却把她跟异能局其他人的界限划开了。
她脑筋一转，感觉哪里不太对，找补道：“行政岗，太复杂了。”
楚安道没深究：“都不容易啊。”
越野车驶过滨江大道，缓缓停下。
闻悄解开安全带：“你还能……你还是回家吧。”
楚安道摇摇头：“你们这停车收费吗？”
闻悄又把安全带插回去：“员工的话，不收费。我可以把我工作证借你。”
异能局坐落在一块临江的地皮上，早年建起来的时候周边都没开发，现在几乎都是高档写字楼，也属于寸土寸金的地带。
但楚安道之前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对比异能局的工作体量，这栋楼未免太小了：从外看只有三层，楼体呈回字形，包围着中庭绿地，后院两块停机坪。
值班职员看到闻悄的脸就放行了，没有多问。闻悄把他领到外勤M组办公区的尽头，在她那过分整洁空旷的办公室边上，有一道防火门。
上一次楚安道来时以为这里是消防通道，没有多注意。
闻悄把手放上去，红色光线扫过手掌和虹膜，咔哒一响，门应声而开。
往下走半层，眼前出现一条金属轨道，延伸向朝江的方向。
单节车厢刹停在眼前，闻悄上车，转身递出手想把楚安道扶上去。
楚安道顿在原地。
“……？”他睁大了眼，过了一会才试探着搭上手。
男人站到她身边时低着头，闻悄仰起脸就看见他有点泛红的脸颊。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
楚安道像是被吓了一跳：“不，不是。我就是不太习惯这样。”
闻悄思索几秒，默默退后了半步。
楚安道无奈：“真的没事。”
列车开进月台，闻悄先下车，手都抬到一半，还是放下了，在裤子上蹭了蹭。
楚安道在她视线盲区把手默默插回口袋里。
月台的金属门在他们走近后左右滑开，露出完全不同的洞天。
冷调光遍照锃亮的金属，整个地下空间被严谨地分割，即使已经是凌晨还是有异能者和机器人穿梭其中，宛如科幻电影里的外星作战舰。
“你的临时访问令还在做，跟紧我。”
他们左拐右拐，穿进一条防空设施一样的走廊，右手边的墙上用不锈钢板拼了个大写的M。
玻璃门后的世界一样冷酷严肃，一排排档案柜延伸到房间尽头，那里还有一间像电脑房一样的玻璃房间闪着蓝色冷光，不知是不是楚安道的错觉，里面好像有个人影躺着一动不动。
整个空间唯一看得出人类痕迹的地方就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