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手段在他刚开始做罪案调查的时候还有人在用,都是独立记者,愣头青不知天高地厚,直到被拘留了好几个才消停。
虽然闻悄在年龄上确实还在愣头青的范畴内,可从她那云淡风轻的脸上看不出干这种事的驱动力。
不过下一秒他后知后觉:
她的驱动力和自己做这不理智的一切的动机大概是一样的。
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另辟蹊径只为来勘察现场,后门的警戒形同虚设,他们顺利地从消防通道爬上了楼。
站在消防梯平台上,楚安道犹疑地看了看闻悄,女孩的眼睛估算着距离,根本没分他一个眼神。
终于,闻悄转过头:“你害怕?”
“没有。”
她很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和她目测窗台间距时的眼神没什么两样。
“我能托住你,别害怕。”
闻悄表情真诚,倒让他怔愣。他实在摸不透这小姑娘脑袋里都转的是什么,却隐隐有些怀念。
楚安道笑起来,女孩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我是说真的。”
男人笑意更深:“当然,我相信你。”
闻悄扬眉,那双弯起的眼睛像有什么魔力,投来的目光竟在她心里烘出一阵暖意,她无所适从地别开视线。
“不闹了,我走前面。”
闻悄的踩点颇有效用,选择的时间段刚刚好,路过的窗口都关着灯。
楚安道挂在南娅家窗外时不放心地转过头,闻悄却看起来毫不费力,轻松地跟上他,扣开窗户,跳了进去。
在极致的静里,鞋套的摩擦声都刺耳,细长的光束扫过整个客厅。
闻悄手上的光落在客厅的盆栽上,又转开。
走到案发的卧室门前,楚安道能听见他们同样沉重的呼吸,并肩坠入稠密的黑暗。
时间没能冲淡死亡带来的悲伤,反而滴水穿石般给心灵留下一颗黑洞,靠近黑洞的中心,所有的情绪都被吸走,剩下深不见底的虚无。
他能勉强看清女孩细长的眉拧起。
他知道自己希望能从她脸上找到一点悲伤的迹象,用共情减轻自己因感到无措、退缩带来的愧疚。
可是她没有。
那双眼睛里不是悲痛,而是如同暴雨一样的愤怒。
怒火燎尽了她的外壳,锋芒毕现。
几秒后她转过头,周身贲张的空气忽然降温,她的语气放软:“我们进去吧,可以吗?”
楚安道几乎以为她在安慰自己。
但她又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好。”他深呼吸,收起表情。
走进门时他还是微微闭了闭眼。
里面没有惨烈的场面,搏斗痕迹为零,床铺上躺过人的褶皱都没人抚平,原原本本地展露在他们眼前。
为了搬运尸体,被子掀开放在一边。
闻悄在脑海中构建出当时的场景。
死者入睡后习惯性斜躺着,刀刃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插入,血流在床单和被套上形成靠下的长条血迹,两侧深中间浅。
以正常人的动作习惯,选择在这种姿势下用刀刺就很反常,如果要形成穿透厚被和身体的穿刺还不让人受力翻倒,几乎是不可能的。
楚安道蹲下身去检查床底和地面,闻悄翻动抽屉和柜子。
“帮我打个光。”
闻悄投来光束,他举起相机,把环境一一记录下来。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太干净了,就像根本没人进来过一样。”
“因为很可能就是没有进来过。”闻悄低声说。
楚安道转身。女孩瞄了他一眼,说:“只是我的猜测。你想听听看吗?”
他在黑暗中点头。
闻悄转身,走到门外,关上门,蹲下。
几秒后,门把和门锁嘎达嘎达响起来,从门扇中脱落飘起。
闻悄的眼睛从长方形的洞中露出。
“每一个房间都有一个,只有凶手能看见的犹大之窗。”
闻悄直起身,把门锁放到他手上。
门锁的内部有一些奇怪的波纹和结构变异。
“怎么会……”
“想象力的盲点。”闻悄见他还是不明白,解释道,“异能的发动需要依靠想象力。人的想象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所以找到异能者的想象盲点就是判断物体有没有经相关异能影响的关键。”
她继续说,举起门锁示意:“这种就是想象盲点。在我之前有人用异能动过这个门锁,但是此人没法完全想象出门锁的内部构造,所以装回去的时候出现了盲点。”
楚安道给锁拍了个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