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应该能让他们把案子转过来了。”闻悄把锁装回去。

    案发现场的可用信息非常少，楚安道也不得不相信闻悄的推断。他不愿去想象楚南娅死亡时的场景，只能背过身往外走。

    书房的文件柜全部大开，电脑被格式化。

    别人不知道，但闻悄很清楚这里丢失了楚南娅本来留着的案件资料。

    楚安道的指甲扣入手掌皮肉，疼痛让他勉强集中精神：“他们想从这里找什么？”

    “李海尚案。”闻悄的声音压低之后变得更加咬牙切齿，“我当初告诉他们文件清单里少的是李海尚案的调查资料，之后案子就被冷置了。”

    “他们在害怕什么？”

    “等之后到局里告诉你。”

    他们算是重新做了一遍现场勘察，仔细拍了些细节。

    “局里的档案不齐全，这些照片之后传给我吧。”

    “当然。”

    楚安道拉开窗，准备原路返回。

    深夜的风更加凌冽，楚安道被吹了个措手不及。

    楼下开着大灯的改装摩托轰鸣着蹿过，给他的脸投下一片恰到好处的亮。

    他的眼尾天生下垂，偏灰的瞳仁蕴着愁苦时像积雨的云。闻悄的心也一揪。

    其实楚安道已经被宽慰了不少，冲淡了焦虑，好像也减轻了悲伤。

    闻悄并不是那种热烈的性格，可她就是有一种决绝、强大的行动力，连带着楚安道也觉得隐隐在某处注定有希望。

    他们从窗外爬回消防楼梯，一路下楼。

    楚安道的福特烈马停在原位，但边上围着几个醉醺醺的年轻人。他们拿手上的酒瓶和拳头捶打车身，胡乱哼哼着。

    闻悄面色不虞，正欲向前，被楚安道抬手挡下。

    男人往前一步，开口道：“各位，不好意思，这是我的车。”

    “啊？”其中一个瘦高的青年叫了一声，晃着到他面前，眯起眼，不怀好意地瞅瞅他身后的女孩，“大叔，逞英雄？”

    那些人哄笑起来，那个青年继续说：“这样，我们帮你看车，给我们点报酬，不过分吧？”

    楚安道的手插在大衣兜里，姿态放松，但语气冷硬：“与其说看车，不如说在故意破坏吧。如果不想惹麻烦，我劝你们赶紧走。”

    青年啧一声，身后的人闻声围上来，青年威胁道：“别给自己找不痛快。赶紧给钱了事，你想耍威风，别扯上你这小女朋友。她这细胳膊细腿，可禁不起哥几个折腾。”

    楚安道摸出一支录音笔：“这些已经构成你们抢劫的证据，不想去坐牢，现在转身就走，我放你们一马。”

    不知是不是酒劲上头，那领头的竟从腰后拔出一把小刀，寒光在他眼前晃过，他却纹丝不动。

    青年面露阴狠，刀尖靠近他下巴：“别他妈扯淡，给老子把钱拿出来。”

    闻悄往后退了一步，被他误解成恐惧，那人咧开嘴，逼近一步，剩下的那群跟班围上来。闻悄背后已是死路，而他们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闻悄叹了口气：“你们到底走不走？”

    “我们就不走，你们能怎么着？”

    闻悄刚想动，楚安道猝然抓住青年握刀的手，往后猛地一掰，刀具当啷落地，青年痛苦地惨叫一声，剩下那群人被激怒，像豺狼般扑上来。

    楚安道不知出于什么理由，把女孩护在身后，对着冲得最前的青年当胸一踹，那人直直向后后飞出去。

    闻悄惊异地睁圆了眼。

    一贯文雅的男人一手按下她手腕，另一手出拳击中一人面门。

    他的动作快而狠，一群醉汉没能撑住几轮就被打趴在地，痛呼着连滚带爬地逃了。

    楚安道捡起刀，扔进垃圾箱。

    他拉开车门：“走吗？”

    闻悄揉了揉手指，忽然绽开一个笑容。

    她眉毛纤巧，嘴唇稍薄，眼型偏平，是一张秀气的脸，因为笑容扫去显得忧愁疲惫的冷淡，更为动人。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她的笑意和声音泉水般清脆。

    楚安道一阵恍惚，发现自己已经跟着笑起来：“正好撒撒气。对我很失望吗？”

    “不，当然不。”她走到他身边，靠在车门上，“我很，怎么说呢，很高兴。”

    “赶紧上车吧。”

    闻悄摸了摸耳朵，低下头，坐上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