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正悠悠转醒,她的视线扫过对面的筒子楼。街角的早餐店拉开铁门,店主把炉子和炸锅往外推到私装的铁皮棚顶下。
她没点烟,又把打火机放回了口袋里,转身拉门,回到室内,披上外套下了楼。
“哎呦,怎么也不打把伞?”
“小雨,没事。”她看着眼前的锅炉,顿了顿,说,“两根油条,大饼要一个甜的一个咸的。”
“要等一会哦。”她点点头,站在棚下。
楚安道醒来时雨已经停了,他拉开窗帘,打开门。
女孩换了一件黑灰色冲锋衣,揣着口袋,即使只是站在早餐摊前的闲散状态脊背也挺得笔直。
房门被叩响,打开门是旅馆前台,手上提着个纸袋。
那人什么都没说,把东西交给他转身就走。
还没开封的手机、崭新的电话卡和一套跟他昨天穿的如出一辙的衣服。
脚步声从楼梯间传出,夹杂着电话那头一个男声:“为什么会把目击者留在安全屋里?”
“他是南娅姐的哥哥。”
电话那头噤了声。过了良久,卜柳的声音插入:“闻悄……你……”
“我心里有数。”她回应道。
卜柳没多说什么,跟她道别,挂了电话。
闻悄没猜到楚安道还站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她手上还提着早餐店的塑料袋,热气在她手边凝成团白雾:“早,楚先生。”
“早。”楚安道的声音清楚沉稳。
闻悄走到他门前:“我能进去吗?”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楚安道坐在床尾,闻悄犹豫一下,把油滋滋的袋子放在了桌上。
楚安道寒暄道:“没吃早饭?”
闻悄摇头:“给你的,我不吃。”
男人没对她的生活习惯做出评价,转而直接问道:“你,有话要说?”
女孩翻了翻口袋,拿出一把钥匙:“我想了想。”她表情复杂,半晌才接出下一句,“出于我的身份,我能告诉你的很少,出于我和楚南娅的私交,有些事情我还是想告诉你。只有一个条件,你是记者,你明白的。走出这间房间,我从来没说过这些话。”
钥匙摆在楚安道手掌上。
“这是南娅姐办公室的钥匙。”
“办公室?你是……?”
闻悄点点头:“虽然南娅姐跟我说过不要告诉你,但现在瞒着你只会出更大的问题。”
楚安道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考虑过楚南娅是因为异能局而死。
难怪他什么都查不到。
随后便是巨大的不甘和酸涩涌上心头。
但面上,闻悄只能看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这位身经百战的记者轮廓硬朗,眉眼锋利,光是看着就足够正气凛然,年岁在他脸上镌刻的痕迹只让他看起来更稳重,没有熨烫的衬衫开着两颗扣子,勤于锻炼的身体若隐若现。闻悄不自在地转开眼。
楚安道深深吸了口气:“不好意思我有点走神了。你现在告诉我,是因为情况有什么变化了吗?”
“问题就出在,情况没有变化上。”楚安道十指紧扣,闻悄继续说,“我们局里的调查进度极慢,所有的东西都像被强制暂停,我申请让我的小队进行调查。没有驳回,也没有同意,如果继续保持这种状态……”
“就会变成冷案。”
闻悄点头:“所以,我不能再走一般流程了。”
她抬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坚定得可怕:“我想和你合作。”
楚安道像被拽入她的双眼,下意识点了点头。
闻悄松了口气,又像看出了什么。重新问了一遍:“你愿意吗?”
“你得给我点时间。”
闻悄没有再说下去,站起身,从书桌上拿过纸笔写下自己的电话:“如果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楚南娅出事之后办公室一直锁着,楚安道在接待员的陪同下打开了门。那接待员见他进去,转过身,眼观鼻鼻观心。
里面的一切都保持原样,那是楚南娅始终不愿告诉他的一切。
异能局的很多档案他都看不懂,不过很多都跟闻悄有关。他看了一眼门外,打开楚南娅的电脑。
没多久,他就皱起了眉。
这里被删得太干净了。
虽然不是被格式化,但留下的内容看不出任何特别性,就像这台电脑的主人没有任何自己的工作只用参加异能局的各种会议即可。但他知道以南娅的性格,她不会为了一份做不出任何成绩的工作放弃自己之前的生活。
这台电脑用的是内网。
如果不是有人在异能局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攻入网络只为删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