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旅馆的招牌发着微弱的光,大门紧闭,女孩走上前按响门铃。
“谁啊,现在住不了。”
“我是207的房客。”
前门应声而开。
“那个……”楚安道从背后靠近,拿着她的外套,“你要不穿上吧。”
闻悄的手按在门框上,回过头,楚安道扯了扯自己衣服示意,她低下头,灰色毛衣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深红色。
她挑挑眉,直起身子接过外套:“谢谢。 ”
走进旅馆,前台睡眼惺忪,看了他们一眼,递出两张房卡。
他们走上二楼,穿过有些陈旧的走廊,她把208的房卡交给楚安道:“我就在你隔壁。”
她站定在门前,看着手边的门把,说:“晚安,楚先生,明天见。”
旅馆房间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中央空调吐出暖气,将带进的冷风一扫而空。楚安道放下自己的个人物品,拉开阳台门。
露台上能看见207,但里面并没有开灯。
闻悄坐在密室的沙发上,眼前的屏幕上,异能局总部审讯室的情况一览无余。
抑制手环扣紧周列双手,他低着头,拒绝开口。
“来救你的人到底是谁?”卜柳已经失去耐心。
周列不回答。
“你帮他,有什么意义?”闻悄开口,“他抛下你了。”
周列皱起眉,还是默不作声。
“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因为私情还是因为什么来救你,他被带走的时候,可没有带着抑制器。”她的声音轻飘飘地穿过扩音器,“他只要抬起手,帮你把冰块融化,他就能带你走。但是他没有。”
周列抬头,难掩愤怒。
闻悄视而不见,翻动手边的资料。
周列的家庭很普通,父母都是白领,两个孩子,在他上大学前一切都很正常。但他在大学期间多次违规违纪被开除,之后就是一连串犯罪记录,没多久异能觉醒被收编为后勤,没有做出什么成绩,随后脱逃。
一个月前海城第一监狱内,一名一级谋杀犯被发现溺亡在自己的监室内。
“那我们换个话题,也许你会更感兴趣。”她说,“一个月前的海城第一监狱,有人帮助你,和平进入监区,帮助你删除了当天的监控,帮助你离开了监狱。直到我们抓住你。”
“我不会告诉你的。”
“别这么着急,”闻悄的手指还在翻页,停在了新放入档案的一份报纸上,“比起他们是谁,我更想问:你用什么换来这次复仇?”
“什么?”
剪报上的文章被裁去了标题,详实地描述了周列离开异能局前的一起针对异能者的谋杀案。但在最后一段,作者写道:
“……但在结案后,社会各界不断传出质疑,认为警方结论过于草率,甚至有学者认为李海尚的真凶身份是人为制造的,引发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对立的导火索……”
社会上有没有人质疑,闻悄不知道,但这位记者一定怀疑这个结果,她的视线扫到作者署名。
楚安道。
她不动声色地抽走了这份剪报。
“想起来了吗?你都做了什么换来这次复仇?”
“我不是换来……他们帮我是因为……”
“继续说啊。”
“他们帮我是因为,我们是一个集体,我们是一个家族,所有的异能者都应该是一个互帮互助的家族,而不应该仰仗于普通人的道德与法律,我们应该是独立的。”
“对不起,但这又回到我们一开始的问题。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他们为什么把你丢下了?”
“因为,因为,”他的面容在白炽灯下有点惨白,“因为这是我们的规则……”
“不是的。你知道的,或者,你一直相信的,不是这个。你只是这样说。”她已经拿出另一份资料,“不过他们的确让你觉得自己很重要。”
铁皮桌子被砸出巨响:“你没资格评价这一切。我是他们的家人,我是他们的搭档,我是……”他又砸了一下。
“是的,我没有办法了解你的心情。我还是把这个问题留给你自己解决吧。”
周列肉眼可见地萎靡了几分。
闻悄摘下耳麦,关掉监控画面,登录了异能局的档案系统。
异能局在地下悄悄运营了十一年,好不容易构建起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平衡,在新秩序开始运转的一个月后,在异能局供职四年的后勤部副主管,也是周列的导师韩子风被杀死在家中,嫌疑人是他的邻居,普通人李海尚。
时间实在特殊,一经媒体渲染,一瞬间满城风雨,
可闻悄去看过现场。
韩子风即便是后勤人员,也是一名异能者,李海尚只是一名坐办公室的软件工程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