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里的东西，那就是……

    他面色不变，按照原计划收拾了楚南娅的个人物品，抱着纸箱离开了异能局。

    另一边，闻悄站在单面镜后，看着垂头丧气的周列。

    “东西找到了。”卜柳风风火火地推开门。

    闻悄接过证物袋，进入审讯室。

    “闻悄……”他有气无力。

    “还记得我，挺好。”她没有坐下，“昨天我问的问题，你想出答案了吗？”

    “闻悄，你知道吗？”他的眼圈还红着，“你毁掉了我的一切。我好不容易……每一次都是你。我本来应该是外勤，我本来应该有所成就，这样就不会被所有人嫌弃。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我能有用的地方……他们没有背叛我，是我太没用。”

    闻悄盯着他看了一会，说：“我不是你的心理医生，我也不是你的老师，我曾经是你的直属上司，你在实习期间的考评等级是B-，我帮你改成了B。我现在觉得我错了。”

    她没有就此多理论，而是把证物袋放在他眼前。

    “你父母和哥哥给你的大学和其他的学校写过很多封信，他们试图联系你，告诉你你可以去另外一所学校上学，他们都安排好了。他们现在搬出了海城，但是给你留下了你小时候住的旧房子，这是转让合同。”

    她拉开椅子，坐下，微微前倾，声音放缓：“我很抱歉你所经受的一切，你的心理不能靠他们的道歉弥补。但是，你本来有机会重新开始。”

    周列闭上了眼睛，许久，他张嘴：“那个脸上有疤的是吴栋，不过听说是假名，因为之前犯过事。”

    他抬起脸，深呼吸几下：“其实在他放弃我之前，就有人把我卖了，对吗？”

    闻悄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低下头，等他自己往下说。

    “很可惜，我还是没做出什么名堂，就像你说的我真的，没什么本事。所以我几乎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帮他们做事之后他们会帮我杀了李海尚，我连是谁帮我的都不知道。我就是他们的炮灰。”

    “救走吴栋的人，你也不认识吗？”

    他摇头：“他好像是叫邵什么什么的。不知道。”

    闻悄了然地点头：“你知道你最后的审判还是要交给法院来做，但是我们感谢你的配合。”她起身，伸手拿证物袋。周列按住袋角。

    “至少……我，想再看一会。”

    闻悄收回手，低下眼避开他的视线，转身离开。

    海城的异能管控系统还没有精密到每一个异能者都能抓住，总有人从一开始就铁了心要当编外，要享受这份力量带来的自由。吴栋明显就是其中之一。

    “我筛选了所有在编的异能者，没有这个人，他是编外。”卜风公事公办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但是去年八月有一场火灾，烧毁的房子的屋主就是他，登记的姓名是吴丘，他没有家人、没有工作记录，也没有医保。”

    “现代社会的奇迹。”卜柳评价道。

    “我猜他在火灾之后就失踪了。”

    “是的，连补偿都没领，之后就消失了。”

    “他应该在那之前就想消失了。他没工作，钱从哪来？”

    “遗产。他的房子和所有的生活开销都来自于他十七岁的时候父母双亡留下的遗产，之后他就把钱取出来然后一直用的现金。”

    “他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卜风的声音毫不动摇：“火灾。”

    卜柳讶异地直起身，跟闻悄对视一眼，后者仍镇定地看着屏幕：“去申请档案吧。”

    另一边，楚安道打开电脑，登上异能局的官网。

    那里没有闻悄的名字和照片，只有她的代号：M-001。

    在某一张宣传照里，他看见角落里一个灰色的影子，低像素模糊了她的轮廓，不知为何，楚安道就能确信那是闻悄。

    这是闻悄存在的唯一证据。

    就像她给他的希望一样不真切。

    他知道他们的羁绊只是那种对亲近之人的死亡无计可施的痛处，这样浅薄而不持久的关系居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可他对真相，诚实点说，对复仇的渴望此刻超越了一切。

    即使心脏苦闷得发痛，他还是拨响了闻悄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