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刚完工,刘砚就发现安宁的脸色不对刚要上前,就见安宁直愣愣地往地上倒去。刘砚冲过去接住安宁,触手便是灼热的温度。
老河工们围过来七嘴八舌道:
“这沙风邪性,莫不是吹着了?”
“日头毒中了暑。”
“依我看是刘小姐过于体弱又寒暑交加……”
“唉,这可如何是好?”
医女小荷背着竹制药篓拨开人群边走边说:“都散开些!围得这般密,好好的人也要被闷坏了。”
她伸手探了探安宁汗湿的额头,让刘砚挡着把安宁放在刚铺好的白布上。她掀开安宁右肩的衣服就见那旧伤又恶化了。她对散在远处的众人大喊:“你们谁去烧点热水?再找块干净的布来。”
小荷打开药箱取出瓷瓶倒出褐色的药膏让刘砚敷在安宁右肩上。她又拿出银针在安宁的几处穴道扎了下去。等河工热水烧来,刘砚将白布浸湿慢慢擦拭安宁伤口处渗出来的血汗。
一刻钟过后,安宁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他刚睁眼便想撑着坐起来却疼得抽气,额头又冒了层冷汗。刘砚见此蹲下身把人打横抱起来。
安宁惊得睁大眼睛,挣扎着推他:“哥、哥!你做什么?刘砚放我下来,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别动。”刘砚的声音低哑,手臂收得更紧,“我带你回家休息。再逞强伤口该更严重了。”
旁边的河工们识趣地埋头收拾工具。安宁靠在刘砚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端王的请帖在第二日送到了州牧府。
刘砚翻开帖子看到鎏金帖子上写着“宴请诸位修渠有功之士”。他随手将帖子掷在案上,想要劝说又怕语气太生硬,思量了一番道:“黄鼠狼拜年来了,不去不去。”
“得去。”
安宁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他正对着铜镜上药,动作因疼痛而略显笨拙。
刘砚摸出个小巧的银药盒,背着屏风递了过去:“疼得厉害就含颗止痛丸,别硬撑。”
……
宴席设在肃州第一酒楼九州阁的临湖水榭。
李安泽坐在主位上意味不明道:“刘小姐连日督工辛苦,瞧着清减了许多,着实令本王心忧。”
“多谢王爷关怀。为肃州百姓略尽绵力,不敢言辛苦。”
刘砚不动声色地将安宁的座椅向身旁轻挪半尺低声道:“这边背风,水汽轻些。”
这举动没逃过李安泽的眼睛,他似笑非笑:“刘公子对令妹当真是体贴入微。”
他又说:“听闻刘小姐近日身体不适,本王特备下些许温补药材。”
随即便有八位侍从应声而动,每人手中均捧着紫檀木雕花锦盒。他们行至主位前,依次躬身将盒盖逐一开启。
馥郁药香随之弥漫开来,锦盒内里衬以明黄软缎,置有莹白如玉的雪莲、色如琥珀的老茯苓等等,皆是有价无市的珍品补药。
这份厚礼在众目睽睽之下铺开是明晃晃的恩赏。
宴至中途。
安宁感到有些发闷便走到了水榭外的曲廊透气。夜风带着水汽拂面稍解闷热。
他刚站定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轻咳。一个肤色黝黑、满脸络腮胡的精壮汉子立于阴影处,手中握着一个酒葫芦。
“棠儿小姐!”
汉子左右扫视,低声道,“先前唐府蒙难,赵将军并非未遣人。只是当时官兵封路,我等赶到时只捡到了这个物件。”
汉子将一个泛着金光的簪子塞入安宁手中。
簪子是牡丹缠金丝的花样,是唐家先祖唐毅以赫赫战功换得的御赐殊荣。与之相配的还有一柄同样纹饰的匕首,一文一武。他小时候听父亲说,祖父当时乐呵呵地说圣上这是赏脸也是警告。同时,这金簪连同那柄匕首皆是唐母自刎那日所用的物件。
汉子声音哽咽:“弟兄们都盼着有沉冤得雪的那天。小姐如今敢在肃州动土,想必是已有主张了?”
“我需要时日。但请转告诸位,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大家白流血。”
汉子重重点头,弯腰把葫芦往腰带一插。他转身顺着廊柱翻下石阶,身影慢慢被夜色吞没。
安宁独立廊下,久久不能平复心绪。正要转身返回水榭却猝不及防撞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是刘砚。
他手里拿着件披风:“风大,别冷着了。”
说着,他把披风搭在安宁肩上。
“方才那人给了你什么?”
安宁见刘砚眼里没有怀疑只有些复杂的关切,低声道:“是我祖父的旧物。”
刘砚慢慢把披风的带子系好,“还疼吗?”
安宁摇摇头。
不远处的水榭里,李安泽端着酒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