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递情书时的语气带着怯生生的期待,说“我知道你是温时安,我在S大见过你”,温时安只觉得烦躁。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看都没看女生的脸,只扯了扯嘴角,用没什么温度的声音说“抱歉”,转身就走。可林薇的脚步声却像粘在了他身后,一直跟到了三楼楼梯口,直到他拐进书架区才消失。
胃里突然泛起熟悉的恶心感,温时安皱着眉,抬手按在小腹上。他今天没喝酸奶,早上出门时温建明在玄关递了杯热牛奶,他没接,空着肚子就来了学校。指尖的凉意透过卫衣传到皮肤上,他闭了闭眼,想压下那阵不适,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躲什么呢?H大的高岭之花,也会有怕人的时候?”
陆司南靠在对面的书架上,黑色短袖勾勒出清晰的肩线,手里转着支黑色水笔。他显然是跟着温时安上来的,湛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温时安紧绷的侧脸,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戏谑。
温时安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把书往书架上一塞,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陆司南攥住了——对方的掌心带着体温,隔着薄薄的绷带,竟让他的指尖莫名发颤。
“急什么?”陆司南没松手,反而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
温时安终于抬眼,灰紫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跟你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陆司南笑了,拇指无意识地蹭过温时安腕间的绷带,“我的人,被别人堵着要联系方式,我不得问问?”
“你的人”三个字像根细针,扎得温时安心里一紧。他猛地抽回手,动作太大,带得书架上的书轻轻晃了晃。胃里的恶心感更重了,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冰冷的书架上,才勉强稳住身形:“陆司南,你别胡说。”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不是因为怕,似乎是因为焦虑症又要犯了。指尖开始轻微地抖,眼前的书架似乎也晃了晃,他赶紧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陆司南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扶温时安,却被对方避开了。温时安的头垂得更低,兜帽边缘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泛白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又不舒服了?”陆司南的声音软了下来,没再逗他,“早上没吃东西?”
温时安没应声,只是从兜里摸出个白色药瓶——那是医生开的缓解焦虑的药,他随身携带。手指抖着拧开瓶盖,想倒出一粒,药片却没拿稳,滚落在了地上。
陆司南弯腰,飞快地捡起药片,递到他面前。温时安没接,只是盯着地面,灰紫色的瞳孔里满是自嘲:“你看,我就是这样。连拿个药都拿不稳,还得麻烦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陆司南心上。陆司南知道温时安的“不爱自己”有多严重,他总把自己的脆弱当成累赘,总觉得没人会真心待他。可陆司南偏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捡个药而已,有什么麻烦的?”陆司南把药片放在温时安手心,又从兜里摸出盒酸奶——是温时安常喝的原味,还带着点冰碴,“刚在楼下超市买的,喝了吧。”
温时安捏着那盒酸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抬头看陆司南,对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也没有刻意的撩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陆司南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竟让他觉得有些晃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温时安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些。
“猜的。”陆司南笑了,又恢复了点平时的样子,“H大除了图书馆,还有哪儿能让你安安静静待这么久?总不能是操场吧——上次带你去操场,你连三步都没走就胃疼了。”
温时安没反驳,只是撕开酸奶的封口,小口喝了起来。冰凉的酸奶滑过喉咙,胃里的恶心感果然淡了些。他靠在书架上,慢慢喝着酸奶,没再说话,陆司南也没再打扰,只是靠在对面的书架上,陪着他。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窗外的风声。温时安喝到一半,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楼梯口有个熟悉的身影——是刚才那个叫林薇的女生,正站在不远处,偷偷往这边看。
他的动作顿了顿,脸色又沉了下来。陆司南也注意到了,他抬眼看向林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林薇像是被他的目光吓到了,赶紧转身跑了。
“别理她。”陆司南收回目光,看向温时安,“下次再有人烦你,直接告诉我。”
温时安没说话,只是把喝空的酸奶盒捏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的手指还在轻微地抖,焦虑症的余劲还没过去,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我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