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太子连带着马和人眼看就要跌落至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千钧一发之际,气氛凝重得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韩令公本已越过了危险境地,却毫不犹豫地从马上一跃而起,如离弦之箭般疾驰朝一丈多远的太子飞奔而去。
眼见太子随马匹即将跌落出去之时,韩令公毫不犹豫,紧随其后跳跃而起,奋力抓起太子的手膀,拼尽全力一甩,把太子抛掷道上。
然而,他借力所踏的那块突出石壁却未料到也会脱落。
原来这石壁在长期的风雨侵蚀下,早已松动,韩令公这一用力,便使其彻底脱离。
始料未及的他,随之跌落悬崖.....
三日后,太子派出的几千精兵,终在崖底深潭边寻得已奄奄一息的韩令公。
寻回人时,他分明是一个将死之人。气息如将烧完的烛火,似明似灭。
太子此时虽守在其身旁,亦是吓得寒蝉若惊。
韩府上下此时在看完众太医,皆是摇头叹气后,终是死心,便是等太子发话,便着手准备后事。
最终,在韩令公的气息再无起伏之后,太子亲自触其鼻息,确认没了进出,一身踉跄踏出了韩府,回了皇宫。
谁料,太子进回宫第二日,正在榻上忧思第二日,却接到了下人的来报。
韩令公醒了......
自听下人报韩令公醒来之日起,太子再未出皇宫,也未再去看望这位臣子亦是好友的救命恩人。
表面看似一切如常!
然一道道小道消息让他甚为好奇:
人人皆说这位昔日的韩令公不记得自己的过往,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
索性,日后连性情都变了.....
裴府宴厅,歌舞升平,众人皆沉醉于那袅袅舞姿之中。
然而,却有三人心绪在各自的起伏中游离于眼前舞姿之外。
最先回神的,是身着玄色外衣的裴瑾。
他努力使自己的思绪恢复如常,强压下听闻自家府门出现传闻而引起的愤怒。
正当此时,太子向韩令公发话。
裴瑾的目光也随之朝韩令公看去,这一看,却察觉到了异样:
韩令公此人竟然对太子的问话浑不在意,那神色,仿佛置身事外。
眼前韩令公这浑不在意的神色莫名让他想起那个曾冒犯他的女子,出奇地相似!
再看他脸上的轮廓,竟与那女子的轮廓有几分相似。
裴瑾满心疑惑,不禁认真端详起他的面容来。
此时,韩令公被太子那带着几分玩味揶揄的话弄得有些茫然,却也只是稍稍附和几句后,依旧将目光投向宴厅众舞蹈中的一人,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裴瑾越看眼前的场景,越发觉得这一幕竟与那女子在江都时的情景荒诞地一致。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那女子竟与这眼前的韩令公是一类人!
进而不由自主地感叹道:
“他们竟是如此的相像!这神情……”
方思及此,他不禁吓一跳,觉得自己的想法荒谬至极,却莫名涌起一种莫名的愤怒感。
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沉声说道,其话语越过萧承钧,向韩令公问道:
“韩令公莫非如太子所言,真就看上吾府上的歌姬?”
裴瑾此言与太子方才的随性不同,其冷峻的声调中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气势。让本将目光锁在台上的那女子的韩令公不得不回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
当韩令公的目光转向眼前问话之人时,起初眼底闪过一丝疏离,然而却撞上了一个阴骘的冷眸。
“这便是裴候了!韩某不才,看歌姬舞姿甚是曼妙,正是大为感怀,不想冲撞了太子和裴候,深感惭愧,韩某自罚一杯!”
韩令公这话语里多了几分恭敬,若说话到这里,裴瑾便不欲再多询问,只觉几分多余,此人虽言语恭敬,却让人也挑不出错处去。
而此时方才的舞姬下去一波,悄然上了另一群舞姬。
可自罚一杯的这韩令公却转而又是一问,方才眼底的疏离神情悄然换上了几分舒朗的笑意:
“只说,裴府这歌姬是从何处招来的,我见一女子甚是得眼缘,若裴侯赏脸,我韩某这便寻人前去。”
裴瑾未料这韩令公竟然来这一出,到底这性子如传言一般,与往日大不相同了。
往日他哪会如此率性!
裴瑾鬼使神差般竟朝其点头,示意府上丫鬟带路,将其领至偏房私见他意中的歌姬。
此时,周围众人皆投来好奇的目光,这场宴会的氛围也因这一系列事件而变得更加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