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府中又有狐媚子使手段勾搭了这“玉面狐狸”?
念头及此,脊背寒意骤生:
多年离府,后院竟又滋秽乱之事!
他眉峰倏然一挑:
方归两日,便闻得下人竟生腌臜谣言纷起。
他想起那日方在后院林中晨起练拳腿,忽闻溪边有侍女在井边肆意说笑。
起先他并无在意丫鬟的闲谈,只道是说的旁人,直到那丫鬟说起裴小主子的称呼,他亦是无甚在意。
到底是在边疆历练一番,心性不似从前动则喊打喊杀,此番更为收敛些。
直到那丫鬟在调笑之余谈起那位被他私心被罚进府的丫头。
他心内的平静这才被悄然打破。
不知为何,在想到那倔强女子的神情时,他竟盼着一丝期盼,转而再想到那女子若听到这荒诞的八卦时,内心怒火顿起。
此时府上忽略的说闲话的丫鬟被他又提来整顿一番,美名其曰:
是时候要重新整顿这府里丫鬟说闲话的风气了!
然而,恰在此时,他见这“玉面狐狸”竟似在府中与人私会,竟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事。
看来,确实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话说这宴席中两人各自怀揣心思,呆然看着厅中女子曼舞。
而在席中依靠萧承钧另一侧而坐的男子,本是随意观赏这舞池中的女子,
似有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洒脱。
却说,当他看清这众多女子中的一人时,他陡然心悸百骸,魂之一颤!
恰时,坐主座为首的男子似乎也被这悄然一颤打扰般,眼神不自觉朝这男子看来:
“韩令公,向来是对这宴会上的女子疏离的,如何今日竟有看得顺眼的?”
这位称为韩令公的男子魂儿还未归来,只顾眼中的女子神色默然相看。
直至一旁的随从悄然从身后拉了拉其手袖,他方才将神色从远处女子身上僵硬的转了回看随从,眼中满是茫然。
却瞧见随从不断向主座位子瞧去,他才顺着随从的神色看去。
却见上首男子正饶有趣味的向自己看来。
这般失礼,要是换做旁人,对于坐在上首的太子来说,早就发作了,说其公然藐视权威不为过。
然独独对这韩令公,他却格外宽宥。
不因有他,这家伙自从三年前一场大病,他便如同换了性情般。
说起韩家,自赵氏打江山起,便为其出谋划策,堪称改革军师。
裴韩两家堪称赵氏的左膀右臂,此言毫不为过。
固然裴府这边后来迎娶了公主,地位自是位极人臣,而韩家却因为种种举措,得意巩固朝纲的推恩令,自是助于圣上笼络人心,又是给予百姓实实在在的恩惠。
时任工部韩尚书的地位虽不至于像裴相那般位极人臣,却也是水涨船高。
圣上原是要给韩尚书加官进爵的,却遭到了韩尚书的主动请求,其自愿入职户部尚书,以补这户部的缺口。
此时圣上有意为其加官进爵,却始终得到其推辞。
圣上不再勉强,上书旨意此事便是后话,此处不再赘述。
只说,这官职不甚得意,便多赏了些银钱。
却说这太子,与皇家的各亲兄弟虽上不上兄弟情深,但感情定赶不上这裴萧韩三大府门臣子。
这几人算得上从小便一处长大,另三人便是太子的伴读,毫不为过。
这韩令公的称谓便是圣上在其行成人之礼时,加封的称谓。
一来圣上始终感念韩家为皇家付出,圣上总要在适当的表达圣心。
二来,这韩令公少时虽不同于裴家小主子锋芒毕露,却也是心性沉稳机敏,与萧家小主子颇有几分针尖对麦芒的地步。但唯独一样,过于墨守成规。
然后一切在三年前的一次早春狩猎发生的一次意外。让这个韩家小主子心性大变。
犹记得那是才过了正月,早春伊始。
太子不满因裴萧小主子连去边疆三年,却仍不见其二人有归京的打算。致其一时郁气不满,便拖着韩令公去狩猎。
此时正值早春,若说狩猎到底反常,韩令公虽有心相劝,又深知其平日的拘束,再加上那几个活络的不在身旁,更添了几分无趣。
他便随着太子,打马去了围猎场。
然,正是太子一群狩猎队伍围猎深山进发时,半山崖壁上的泥石流突然崩塌。
山泥塌陷,谁能料到这般情景。
意气风发的青年们奔腾叫嚣,未曾留意到那悄然逼近的危险,一时未察这泥石流正汹涌而来。
待众人发现时,形势危急,已容不得他们犹豫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