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陆晨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草屑,“没贝壳捡,咱捡小石头。”
林夏眼睛亮了,跟着站起来。两人沿着江边找寻。林夏弯腰,指尖划过一块浅灰色的石子,又拿起一块带白纹的细看;陆晨蹲在稍远的地方,扒开岸边的大石块,慢慢的翻找着。
“林夏,你看这个。”陆晨喊她。
她跑过去,看见陆晨手里捏着一颗小石头——方方正正却也圆钝光滑,红得透亮一点不燥,温温的、滑滑的。“这颗最漂亮,”他把石头递给她,“给你。”
林夏接过来,攥在手心,石子的温热传到心里,酸酸胀胀的情绪淡了些。她抬头,声音轻轻的:“陆晨,你爸爸妈妈……应该还没回来吧?我想去你家里看看。”
陆晨愣了愣,指尖下意识蹭裤缝,低头看了看鞋,又抬眼望向林夏:“好。”
……
公交车摇摇晃晃,窗外的江景渐渐被红砖厂房取代,东风电机厂忽然撞入眼帘。林夏望着整齐排列的家属楼,想起自己工作的油建二公司,也这般隐在小镇边缘。三线建设留下的印记,空气里飘着几分相似的烟火。
到了楼下,两人蹑手蹑脚往上走,陆晨轻手打开房门,林夏飞快溜进卧室。
卧室不大,靠墙摆着旧书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课本和翻旧的小说,最显眼的是书本前面摆有两只木刻小猫——大猫稳稳地蹲坐着,前爪护着身边的小猫,憨态可掬。林夏的目光落在上面,想起陆晨信里喊她“小懒猫”,悄悄弯了嘴角。
视线移到书桌,显眼处是那只玻璃老鹰,翅膀张开,棱角分明,阳光折射老鹰细碎的光。她忽然就记起那句“少年心事当拿云”,送他时还写了“男孩子自己长大,自己飞翔”的祝福。
林夏翻书柜里的书,陆晨偶尔搭句话,说学校的趣事,说课本的难题。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快,抬眼阳光已西斜,金黄变成橘红,陆晨看了手表,声音低了下去:“你该去坐车了,再晚就赶不上回五通桥了。”他一路叮嘱林夏:“明天回成都一定看好车牌,别再坐错车了”“到了成都记得给我回传呼”“路上别跟陌生人搭话,钱揣好”。林夏心里像压了湿棉花,沉甸甸,千言万语涌到喉咙口,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公交车缓缓启动,林夏贴在最后排的车窗,望着陆晨的身影从清晰渐渐模糊,最后缩成小小的一点,终于看不见了。脑海里忽然循环回响周华健缠缠绕绕的情歌——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
傍晚的云压得低,天光灰蒙蒙,风吹在身上凉飕飕。
林夏背着小书包,不自觉就走进了市中心的小花园。她沿着石子路来来回回的走,鞋底碾过地上的枯叶,踩出细碎的声响。路边人来人往,笑着打闹挽着胳膊的情侣,拎着篮子攥着小葱的女人,牵着孩子裹着笑意的老人……每个人的脚步都有暖意都有去处。只有她,像这灰蒙天光下的枯叶,风会把她吹向哪里?
走了一圈又一圈,身后似乎有脚步声跟着。她悄悄放慢步子,眼角余光往后瞥——身形单薄的男孩,穿着松垮的校服,年纪不大。她没太在意,公园人来人往,许是碰巧同路,便又自顾自的往前走。
可那脚步声太执着了。她绕到花坛边,男孩跟着绕;她停在树下踢枯叶,男孩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她耐着性子继续走,男孩也跟着抬步。林夏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声音压不住的火气:“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男孩停住,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整个人愣在原地,脸涨的通红,眼神慌乱:“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林夏皱着眉,上下打量他。
男孩定了定神:“我就是……看见你穿粉紫色衣服,还有这个黄色书包,觉得好看,就、就不由自主跟着你走了。”
林夏听得莫名其妙,眉头皱得更紧,转身就走。
“你别误会!”男孩连忙上前一步,像怕吓着她,停在了两步开外,“我不是坏人,我是学生,高中生。”
“学生?”林夏脚步顿住,下意识问,“你哪个学校的?”
“东风中学。”男孩脱口而出。
“东风中学?”林夏心里一惊,陆晨也在东风中学。眼神里多了点异样,“东风中学?你高几?几班的?”
“高二三班。”男孩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叫……。”
林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高二三班”,转身又继续往前走。
“哎!”男孩连忙追上来,脚步有些急促,“同学……你介意吗?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去唱卡拉OK?”
林夏停下,语气不耐烦:“为什么?”
男孩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我……我心情不好,一个人在这儿走了好多圈。看见你也在这儿来来回回的走,就觉得……觉得你好像跟我一样,也不开心,也挺孤单的。去唱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