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卡拉OK厅,夜色已深。短发女孩说:“前面有家旅馆,我和同学以前常去。”
林夏愣了,她以为陆晨会带她回家,像张舟父母那样,热情招待,喝碗热汤。可那女孩已转身向前走去。陆晨没说话,只抬眼看了林夏,微微颔首,示意跟上。
旅馆门脸窄小,老板叼着烟,眼皮都没抬:“开几间?”“一间。”女孩脱口而出。
林夏猛的抬头,喉咙发紧:“一间?”
“嗯,”女孩笑了笑,“这有什么?”
林夏没再说话,付了钱,拿了钥匙。女孩说:“我家就在附近,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门关上,屋里只剩她和陆晨。
空气忽然凝固了。
窗外雨声又起,淅淅沥沥敲着窗玻璃。林夏坐在床沿,想说“今天真倒霉”,又想说“你唱歌真难听”,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沉默。
陆晨也没说话。他拖了把靠背椅,在离她床两步远的地方坐下。肩膀微微塌着,像卸下了一整天的重担。过了好久,他终于开口:“你不知道……我今天好害怕,传呼机一直不通,车站也没人,我好担心你……我甚至想报警了。”
林夏鼻子一酸,忽然想起包里的墨绿色的编织绳。“你看,”她举起左手,晃了晃,“你寄给我的手绳,我一直戴着。”陆晨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紫红绿三色绳子不怎么好看,可结打得很紧。他沉默片刻,又抬眼看向她。
“我买了编绳,给你编条新的。”林夏轻声说。
她笨手笨脚地穿绳、打结,线总不听话,松了又拆,拆了又编。陆晨默默坐在她对面,伸出手,帮她稳住绳头。
窗外雨声渐密,等那条歪扭的绿绳终于系上陆晨手腕时,墙上的挂钟已指向凌晨三点。林夏打了哈欠,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我太困了……要睡了。”
她和衣躺下,拉过薄被盖住胸口。
“你也睡了吧。”她说。
陆晨没动,他还坐在靠背椅上:“我不困,我看你睡。”
雨声温柔,世界安静。
……
次日,雨停了。
吃过早饭,两人沿着岷江走。山峦在远方若隐若现,江水在脚边缓缓流淌。河风拂过她的发梢,也掠过他的额角。林夏低头,看陆晨手腕的歪扭绿绳,嘴角悄悄扬。陆晨抬头,看林夏的短发吹得微乱,忘了移开眼。
继续往前走,石子路磕得鞋底不舒服。看到一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大石头,陆晨先坐了下去,林夏挨着他坐下,目光投出去,江面碧波徐徐,江船来来往往。
“本来想着你昨天能早到,带你去乐山大佛逛逛。”陆晨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惋惜。“本地人有优惠,拿身份证才10元一个人,我都把身份证准备好了,哪知道你来得这么晚。”他转头看她,眉头轻轻蹙着,“太遗憾,真的太遗憾了。”
林夏嘴角弯弯,心里算着,从五通桥到大佛景区要一个多小时,来来回回折腾也够累,便轻声说:“没事呀,以后还有机会。”
陆晨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说不清的怅然:“我下午就得回去了,昨天爸妈不在家,我是偷跑出来的。”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原来他真没跟家里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偷偷摸摸的感觉不好。可一转念,陆晨说自己不自由,他只为能见自己一面,又慢慢暖了心。可他就要走了,她昨天晚上才颠颠簸簸赶到,一夜都没睡安稳,怎么刚凑到一起,就要分开了?
各种情绪缠着心头,酸酸胀胀。她没应声,只是抿紧唇,目光重新投向江面,碧波依旧徐徐,却也没了闲心细看。
脑子里忽然闪过陆晨给她写过一篇《我是一只鱼》。他写:海里的两条小鱼被海潮推到泥滩,快干死的时候,有个小男孩把它们捧回了大海。那时她不懂,只觉得童话般浪漫。现在看着眼前的江水,忽然懂了:她和陆晨,也像那两条搁浅的小鱼,被各自的生活困住,好好一起待一会儿都成了奢望。
“陆晨,你见过大海吗?”她开口,声音轻轻的。
陆晨摇了摇头,眼神茫然:“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林夏望着远处的江面,“我好想去看看大海,想摸摸海水的温度,想听听海风的声音。”
陆晨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林夏继续说,“书里的女孩在海边捡了好多贝壳,慢慢打磨光滑,串成项链戴在脖子上,我当时就觉得,这也太浪漫了吧。”
江风又起,吹乱了她的头发。陆晨抬手,想帮她拂开,又顿了顿,终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