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
    傍晚,天终于放晴了,夕阳微微探头,可风还裹着雨后的凉。林夏沿着临街铺子往前走,冷风吹过耳畔,她下意识裹紧了外套。胃里空空,肚子咕噜叫,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只在慢车上啃了半块干面包,现在真的是又冷又饿。抬眼看见一红底黄字的招牌写着“正宗乐山小吃”,她停了脚步。

    “老板,一碗豆腐脑。”她找了个靠墙的小桌坐下,手下意识搓了搓。脑子里先蹦出小时候:我有人挑着木担子沿街吆喝,白花花的豆腐脑,撒上细碎的大头菜、喷香的黄豆米,最后淋一勺红亮亮的辣椒油,香得她能连吃两碗。

    等端上来时,林夏却愣了:碗里黏糊糊,红薯粉、碎馓子、牛肉片,配着晃眼的翠绿香菜。她尝了一口,说不出的怪味,和成都豆腐脑的嫩滑咸香完全不一样。

    “怎么是这个味道……”她小声嘀咕,勺子在碗里戳了又戳,心里的烦躁更甚。这一天过得太乱了:早上在新南门车站挤错车,传呼机在包里震了一路,她攥着机子的手心一直冒汗。

    慢车晃到下午三点才到乐山站,她冲下车就回电话,老板却说:“有个男孩在这里等了一上午,现在人不在。”后来她干脆把传呼机上出现过的号码挨个打,问遍了都说:“人已经走了。”她在电话亭旁站了快一小时,传呼机安安静静,绿光一直不亮。

    后来想着干脆去五通桥找他,又挤上了公交车。刚上车没两分钟,传呼机又“嘟嘟”震起来,绿光闪得晃眼睛。她只能攥着机子咬牙等,五十分钟的车程,像走了半个世纪。可到了五通桥,再打过去,还是那句:“人走了。”

    她擦了擦嘴角,把剩下的豆腐脑推到一边,吃不惯。夕阳西沉,天色渐暗,得赶紧找个方向才行。

    风吹过,林夏打了个寒颤。忽然就想起去年夏天去张舟家做客。张舟妈妈爽朗的笑:“大富婆开奥迪,小富婆开奥拓,渣渣富婆骑摩托!”

    “别跟阿姨客气,菜单随便翻。”张舟爸爸也笑着和她碰杯:“小姑娘,心思别太重。”暖烘烘的氛围,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很踏实。

    她想,自己从成都来乐山,陆晨应该已经跟他爸爸妈妈提过了吧?说不定他们也会像张舟的父母那样热情招待。就算没那么热闹,也该像在自己家一样——以前陆晨常来,妈妈也不多问,有时还会切盘水果端过来。

    男女同学之间正常交往,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这样想着,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实在不行,就直接去陆晨家。反正她记得陆晨提过住址,就算找错了,多问几个人,总能找到。

    在林夏准备离开小吃店时,传呼机终于重新“嘟嘟”震起来,绿光像亮起的星。

    一个小时后,陆晨喘着气跑来,胸口一鼓一鼓。他看见林夏的瞬间,眼睛亮了也红了,“终于找到你了。”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林夏看着他,鼻子也酸了。坐错车的慌乱,传呼机不通的焦虑,豆腐脑的怪味,委屈全涌上来,又慢慢散了。她朝天空眨了眼睛,晚霞最后的光,刚够遮住眼底的湿意。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陆晨走近。

    这时,陆晨身后绕出个短头发的女孩。灰色外套拉到领口,牛仔长裤踩着黑色运动鞋。她朝着林夏笑:“林夏,你好呀,还记得我吗?我给你写过信的。”

    林夏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那个写信说陆晨“很专一”的热心女孩。心里晃了一下,脑子里飞快转过“她怎么也在”,她只轻轻点头:“记得,你好。”

    三人找了临街的小饭店,点了鱼香酱肉丝、番茄炒鸡蛋、青椒土豆丝。林夏饿了一天,却也没吃多少,筷子在青椒土豆丝里轻轻拨——看那女孩和陆晨搭话,语气轻快。陆晨没接话,目光落在林夏脸上,声音还带着没散的急:“今天等了你一天,连最坏的想法都闪过,人都要急疯了。”林夏迎着他的目光,忽然就弯了眼:“我也着急了一整天,怕你找不到我。”

    饭后三人商量去唱卡拉OK,陆晨先点了黄磊的《我想我是海》。唱到“没人分享,再多成就都不圆满;没人安慰,苦过了还是酸”时,他悄悄抬眼,林夏正低着头翻歌单。

    陆晨唱完,林夏握着手里的麦克风,慢慢站起身。唱“多么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只是我回首来时路的每一步,都走得好孤独”,指尖无意识攥紧了麦柄;唱“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她轻轻吸了口气;等《大海》的旋律漫出来,“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就让它随风飘远”,心像被海风拂过,原来的空落慢慢暖了起来。

    直到《张牙舞爪》的俏皮蹦出来,

    “欢迎来到小魔女 DAMA DAMA 的家

    好朋友比比看谁最趴又最漂亮

    亮晶晶的酒杯鲜红的玫瑰花

    HAPPY NIGHT 大家来张牙舞爪”

    她嘴角弯弯,跟着节奏轻轻晃,一天的不安在此刻全揉进了歌声。

    结账时,服务员把账单递过来。陆晨的手伸到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