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忍不住笑出声:“嘿!你担心我?你还不
如担心你自己呢!”
她心里想着:我不到十六岁就参加工作,在药房啥眼神没见过?那些来报账的、开药的、扯皮的,我都能应付。最忙的时候,一季报账单子堆得比我还高,几十万现金从我手里过,一分一厘都没错过!现在不过是坐个车,这有啥好担心的?
“所以啊,”她放缓了语气,“你放心,我保证安全安稳地出现在你面前。你忘了我是谁啦?”
电话那头是带着笑意的回应:“没忘,知道你厉害了,那你要注意安全,我等你。”
初夏的阳光在跳舞,风温柔又无奈。
……
四月三十日的阳光依然很活泼,卫校中午就放了假。下午林夏走过熟悉的巷子,去了以前的学校清水中学。
校园很安静,经过操场篮球架,穿白衬衣的少年正三步上篮,风掀动他的衣角,球轻轻落网。她脚步顿了顿,忽然晃了神。
她沿着熟悉的水泥路,路旁的香樟树沙沙作响。路的尽头,跨上三级石阶,右手边就是他们曾经初三(1)班的教室。隔着明亮的玻璃窗,陌生的面孔,琅琅的书声,整齐的桌椅。时光像无声的雨,冲淡了过往的痕迹。可那些笑声、纸条、午后阳光斜照在课桌的光斑,“少年坐在前排,少女用笔戳他后背,他回头朝她笑”仿佛就在昨天。
她悄悄退后一步,沿教室旁的楼梯拾级而上。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数着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她一直爬到四楼。
陈琳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低头整理书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一下就亮了:“夏夏?你怎么来了?”
两人站在教室外走廊,林夏没绕弯子,直接把陆晨的信和自己明天要去乐山的事说了。陈琳听完,嘴角弯弯:“哟,这是要去寻人啦!”
林夏脸一红,轻轻推了她一下。
陈琳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真好!我、你、王兰兰,我们三个,都找到了那个他。”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我们都要好好的,都要幸福。”
林夏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那你可要小心点,”陈琳叮嘱道,眼里满是关切,“你一个人,路上别跟陌生人搭话,钱要放好。”她又笑了,一本正经的调侃,“陆晨也太不容易了,我都替他着急,你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哦。”
告别陈琳,林夏低头走路回家。风从耳边掠过,看见左手腕上那条紫红绿三色缠绕的花绳——是陆晨随信寄来的,信里说:这是我生命的花绳,让我陪着你,好吗?
她轻轻摸了摸绳子,心里很暖。可转念一想,陆晨的手腕现在是空的吧?那是不是也该给他编一条?她拐进那家常去的文具店,记得陆晨喜欢墨绿,像春天的田野,是沉默的希望;像雨后的青山,是长久的陪伴。
付钱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扫到旁边的货架,那里摆着一叠叠生日贺卡。心跳莫名就漏了一拍。
鬼使神差,她拿起一张素雅的卡片。
回到家,房间很安静。林夏坐在书桌前,摊开那张贺卡,空白的内页让她有些无措。
5 月 4 日是陈默的生日!
想起陈默的十六岁生日。那年的五四青年节,她和他都拿到了学校“三好学生”的笔记本。可两人不知从哪天起,突然就不说话。她心里憋着气,觉得陈默很荒唐,他不应该拿“三好学生”的笔记本,也不屑对他说“生日快乐”。
想起陈默的十七岁生日。那天她参加二公司团委的“五四青年节”活动。在青城山的小木屋,第一次看见黄磊的《我想我是海》。那时,他们已经断了联系,“生日快乐”像沉进海底的石子,根本递不到他面前。
而今年,陈默就要十八岁了,就要成年了。
这个生日对他而言意义非凡。她忽然觉得,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日子,她一定要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过了今天,她该往前走了。
终于,笔尖郑重落下:
陈默:
18岁生日快乐,
真心真意祝你生日快乐,
不仅生日,
每一天都快乐!!!
写完,她放下笔,说不清的滋味?是怀念?是释然?是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又想起《星语心愿》的电影,洋葱头是随着绚烂的流星雨一同消散的。那时她悄悄用手背擦滑过脸颊的眼泪,觉得世界都灰暗了。现在,看着手里这张会寄给陈默的生日贺卡,忽然觉得,她和他也像那一场流星雨。曾经以为会照亮整个夜空,会永恒不灭,可终究,只是短暂的一瞬。
那些遗憾,那些思念,好像会随着她即将启程去乐山,真的要留在过去了。想起李宗盛的《鬼迷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