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中的流星雨》
我打算去乐山市区。我固执地认为乐山就是成都,而我是和你一起去的,我就是去找感觉,也许是我思想上的一种寄托吧。别人都说乐山没什么好,但我真的认为乐山就是成都,我就是和你一起去的……”

    当时她坐在寝室的床沿,反复看着“不自由”三个字,忽然就想:陆晨不自由,可自己是自由的啊。

    这自由是藏在棉花里的针,轻轻扎着她的心。

    自从去年夏天吃了白色小药片,妈妈看她的眼神是软了些,会温柔的问她想吃什么,会把切好的苹果摆到她书桌前。可这份关心总感觉不对,更像补偿。妈妈似乎意识到快抓不住林夏了,渐渐也松了手。她的心思越来越多落在弟弟身上,早上变着法子给弟弟准备早餐,晚上会翻弟弟的作业,会拎着水果去给弟弟的班主任送礼……可林夏记得这些待遇她小时候全都没有享受过。

    她是在外婆家长大的。

    天不亮就自己揣着几毛钱出门,在巷子口买两个包子边走边吃;作业要家长签字,她一遍遍催妈妈,结果第二天本子上只有简单的“阅”字;开家长会,她早早告诉开会时间,可妈妈总是磨磨蹭蹭爱迟到。

    在钱的事情上,她也不开心。小时候,过年的压岁钱还没揣热,妈妈就会笑着说:“帮你存着,以后给你买新衣服。”可那些钱很少变成新衣服。看着同学们穿着漂亮的连衣裙、带蝴蝶结的发卡,心里又羡慕又难过。她鼓起勇气跟妈妈说:“妈,我想要一件新衣服。”妈妈总是叹气:“家里不容易啊,你爸看病要花钱,弟弟还要上学……”

    所以后来参加工作,第一月的工资就是去“三多里”服装店,挑喜欢的漂亮衣服,认真挂在衣柜里。

    第二个月,妈妈提出要她上缴工资。林夏没说二话,每月按时上缴生活费。后来单位政策改革,家里的水电气费直接从她工资里代扣。她悄悄算了算,扣除的金额比她之前主动上交的要少些。那之后,妈妈再开口问她交生活费,她不吭声了。一次、两次、三次……倔得像块石头。久而久之,妈妈终于不再提起,心里才算松了口气。那时候开销小,剩下的钱不仅够她买书,偶尔还能添新衣服,也挺满足的。

    可自从去卫校读书后,手头就紧巴巴了。每次找妈妈补贴不够用的生活费,都要犹豫很久才敢开口。妈妈也总皱着眉问:“你不是有工资吗?怎么又要钱?”她好说歹说解释清楚,才拿到差额,末了总不忘叮嘱:“省着点花,多为大人想想……”

    可她明明看见,妈妈有时候也去打麻将,输输赢赢也不心疼。家里好像缺钱,又好像不缺。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她的需求总是被忽略?

    为什么大人的“不容易”,总要说给她听?为什么她的妈妈,从来不会像小说里的妈妈那样——会悄悄塞钱给女儿,会问“饭吃饱了吗?”,会摸一摸她的手说“天冷了,多穿点”?她的世界里,这些都没有过。次数多了,她会觉得:自己的事,从来都得自己扛。家里,是指望不上的。盼不来大人递的伞,早早就学会了自己给自己遮雨。

    只有小姨老是帮她,所以后来每次要生活费专挑小姨在场时,小姨立刻就会说:“哎呀夏夏,我今天打牌赢了,拿着。”拿着小姨给的钱,心里又羞愧又难受。这钱,本来该是妈妈给的。可现在,却是小姨在替妈妈爱着她。所以有时候她会悄悄想:如果我是小姨的女儿,那该多好。有时她还会想妈妈到底爱不爱她这个问题。她试着去理解妈妈的不容易,可想着想着却更心疼自己。

    所以现在,妈妈不怎么管她了,这也挺好的!很自由,可以去想去的地方,可以去乐山找陆晨。更幸运的是,她的存钱罐里有悄悄攒下的零花钱,不用开口向大人要。

    传呼机一直在震动,像不肯安静的心。林夏低头看着那串跳动的“0833”,忽然觉得这绿光太亮了。可回忆里,还是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她坐在寝室的床沿,一遍遍读着陆晨信里的话:“我固执地认为乐山就是成都,而我是和你一起去的。”心里酸酸甜甜。就在这时,裤兜里的传呼机突然“嘀嘀”响了起来,是陆晨!

    她几乎是跳起来的。阳光正好,金灿灿地铺满校园。她一路小跑穿过马路,冲进卫校对面那家熟悉的绿色电话亭。

    “喂?陆晨!”她喘着气,“你的信我刚收到!还在看呢!”

    电话那头传来陆晨温温的声音:“你这么快就回了?我以为还要再等一会儿呢。”

    “嗯!”她用力点头,“我想好了,五一你不用一个人去乐山,我来找你。”

    “啊?”陆晨的声音顿住了。

    “我来找你!”林夏的声音亮起来,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少女勇敢又坚定,“五一节,我去乐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林夏的心猛地一跳,但立刻扬起下巴,挺直了背:“咋啦?你不希望我来?”

    “不是!不是不希望!”陆晨的声音急了,“我就是……就是没想到你会来。那么远,你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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