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陆晨偶尔会大早打电话叫林夏去晨跑。两人沿着府河跑,看晨光软乎乎,把粼粼水波染成细碎的金。林夏跑了没半程就呼吸粗重,腿像灌了铅,可瞥见陆晨步子稳当,她咬着牙把汗抹掉,脚步没敢停。陆晨余光扫到她抿紧的唇、瞥见她发梢的光粒,嘴角悄悄勾了勾又加了点速度。
两人较着劲往前跑,直到跑过石桥,陆晨率先停下,林夏才跟着停住,“你……你故意的吧?”林夏喘着气,声音没力气。陆晨笑:“谁让你硬撑。”
歇够了在巷口分手,陆晨说:“我回去看书做卷子了,你也别偷懒,把数学书翻翻。”林夏撇撇嘴心里嘀咕:“书呆子,天天就知道学习。”可转头回家,还是乖乖翻出数学课本,草稿纸写满了圈圈画画的公式。九月要读书像颗甜果子,让她做题都多了点劲儿。
午后蝉鸣还没歇,林夏、陆晨、张明挤在王兰兰家一楼旅馆K歌。“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陆晨唱的很投入。林夏正跟着哼,眼角余光扫到——王兰兰坐在柜台旁长凳上,手指悄悄抠着衣角。张明凑过去想递矿泉水,刚挨王兰兰,兰兰就往旁边挪了挪,低着头没接水,眼神飘向电视的歌词。
等陆晨唱完,林夏戳了戳他胳膊,小声说:“你化学不是厉害吗?我以前落了好多课,你教教我呗。”陆晨擦了额角的汗,点头笑:“行啊,我先整理下笔记,明天就开始。”
第二天下午,陆晨真拎着化学笔记来了。林夏把他领进房间,两人盘腿坐在床边,课本摊在床沿当桌子,旁边放着妈妈刚切好的西瓜。陆晨翻到“核外电子”那页,拿起圆珠笔先在纸上画了个小圆点标上“+”当原子核,再在外圈画了三层弧线:“你看,原子核带正电,核外电子分层绕着转。第一层最多塞2个,第二层最多8个,就像咱们房间摆东西,每层都有固定数。但不管有几层,最外层得满8个电子才稳定……”
林夏盯着纸上的圈,忽然想起转去一班的第一节化学课。那天老师捏着玻璃管吹氢气肥皂泡,泡泡往天花板飘:“为啥这泡泡会往上飞?说明氢气啥性质?”
班里静了好一会儿,同学们都在小声嘀咕。林夏心里一动,立刻举起了手。没转班时,原班老师讲过“气体密度与浮沉”的原理,这内容她早吃透了。
“是密度!”她站起来声音很亮,“氢气密度比空气小,肥皂泡裹着氢气,整体密度比周围空气小,就像氢气球能飘起来一样,所以会往上飞。这是氢气的物理性质。”
话刚落,周围就响起一片小声的“哇”,有人还转头朝她看过来。老师笑着点了点头:“说得很对,抓住了关键。”
林夏坐下时心里纳闷:这问题不是挺简单的吗?不就是把密度原理套进来,没啥难的呀,同学们咋还犹豫半天。
这顺畅没撑多久。新班级化学老师讲课跟念课文似的,连“化合价”都只说“铝+3价、铜+2价”,从不讲为啥。林夏近视又不喜欢戴眼镜,黑板上的“碳酸铝”“硝酸铜”字样全糊成一团,老师也讲得迷迷糊糊,到后来学“核外电子排布”“化合物化合价计算”,她完全像听天书。
“又走神?”陆晨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圆珠笔指着纸上的钠原子结构:“钠是11号元素,核外电子排布是第一层2个、第二层8个、第三层1个。为了达到最外层8个电子的稳定结构,它会失去最外层这1个电子,失去电子带正电,所以钠是+1价。”
林夏盯着圈圈看,忽然觉得那些绕人的概念通了。不是她笨,是没人像陆晨这样,把道理掰碎了给她讲。她抢过圆珠笔,自己画了个镁原子:“是不是这样?12号元素,第一层2个,第二层8个,第三层2个?最外层这2个电子容易失去,所以镁元素在化合物里就是正二价,对不对?”陆晨点头,眼里闪了笑意。
收拾课本时,陆晨瞥见窗帘上串着的千纸鹤,紫色的小鹤泛着阳光轻轻晃,他指了指:“你这小鹤真漂亮。”
林夏手里的课本顿了顿,目光飘到那只写着“陈默”的最大纸鹤上。她定了定神,扬起下巴冲陆晨笑:“漂亮吧?你猜我为啥挂这个?”
陆晨把笔记往书包里塞的动作慢了半拍:“猜不到,你说说。”
“之前看琼瑶小说《一帘幽梦》,紫菱房里挂着串晃悠的紫珠。”林夏说着,目光又扫过那只大鹤,“就想着我也给房间弄串‘珠子’,千纸鹤比紫珠轻巧,风一吹就动,多有意思。不觉得这想法特新奇?”她嘴角弯出小弧度,把“特新奇”三个字说得重重的。
陆晨看着她被阳光晒得泛红的脸颊,耳尖悄悄发热:“是挺新奇,比珠子好看。”
林夏得了夸,眼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