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见你的勿忘我》
    七月下的夜,王兰兰家的吊扇转着慢档,风叶扫过桌上的栀子花香。林夏和王兰兰仰躺在床上,暖黄的光在墙上投出两个交叠的影子。

    林夏后脑勺抵着软乎乎的枕头,目光跟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叶片转了好几圈,她忽然开口:“兰兰,张舟那事,我真没啥了。”

    王兰兰立刻侧脸转过来:“真的?”

    “嗯,”林夏也侧过脸,台灯的暖光照在王兰兰泛红的耳尖上,“他喜欢你是你们的事,我总不能揪着不放吧。”话虽这么说,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就像下午在巷口等江炽妍时,攥着的手心里全是汗,明明看她笑盈盈走来的样子就发闷,偏又挪不开眼。

    下午的太阳正烈,阳光晒得柏油路发黏。林夏和王兰兰站在巷口老槐树下等江炽妍,没一会儿,就瞥见对面一团亮眼的金黄。再细看,江炽妍走在前面,紧身白T恤裹着利落的肩线,军绿色阔腿长裤勾勒少女纤细的腰和笔直的腿,脚下一双白色松糕软鞋踩得轻快。身后跟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手里拎着袋子,脑袋凑得很近跟她说话,江炽妍回头笑时,阳光落在她发梢,嘴角扬起的弧度晃得人眼晕。

    “兰兰!”江炽妍挥着手喊,身边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不急不缓跟着她,一看就是她新男朋友。林夏忽然觉得江炽妍好像也没记忆里那么好看了——染黄的头发有点显毛躁,T恤领口的花边有些俗气,可她旁边男生的目光就像黏在她身上,嘴角全是笑。

    就像初中时那样。那时江炽妍坐在斜前方,上课举手回答问题,全班男生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陈琳有时候也会嘀咕:“有她在,咱们都跟小透明似的。”

    林夏记得特别清楚,初三去蒙顶山春游前,江炽妍说家里不同意她去。陈琳拉着她躲在走廊拐角笑:“太好了!她不去最好。”结果第二天江炽妍又说家里同意了,陈琳气鼓鼓戳她胳膊:“说了不去又来,烦不烦啊。”林夏没接话,指尖也悄悄攥成了拳,她其实也偷偷盼着,江炽妍要是不去,陈默会不会转头多看看自己。

    可江炽妍总有让人佩服的地方。初三“一二九”合唱排练,江炽妍当指挥,班里的刺头李伟故意在后排吹口哨捣乱,江炽妍停下拍子,手里的指挥棒“啪”地敲在课桌上:“李伟,不想唱就出去,别耽误全班!”声音不大,李伟却蔫头耷脑地闭了嘴。

    还有次去江炽妍家,她弟弟抱着玩具车满屋跑,江炽妍一边追一边喊“别撞着桌子”,转头又拿抹布擦桌上的果汁渍,嘴里抱怨“总把家搞得乱糟糟”,手上的动作却麻利得很。林夏看着,想起自己的弟弟。她从来不敢带弟弟跟同学玩,怕弟弟哭闹丢她的脸。可江炽妍就敢把闹哄哄的弟弟带在身边,同学们都乐意帮她哄,围着小家伙喊“小帅哥”。林夏攥紧手里的衣角,心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佩服:江炽妍看着大大咧咧,却很有担当。

    “想啥呢?半天不说话。”王兰兰的声音拉回林夏的思绪。

    “想江炽妍呢,”林夏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不,初中她在操场大喊陈默说喜欢他?”

    王兰兰点头:“记得啊,好多人都听见了。”

    她停了停,目光飘向墙上映着的吊扇影子,“就是那天,我第一次听到‘陈默’这个名字。

    后来作文比赛,高老师选我俩一起参加,我才真正跟他说话,然后就慢慢喜欢上他。”

    吊扇的风慢悠悠扫过,栀子花香一缕又一缕。林夏重新攥紧了床单:“可江炽妍呢?她喊完那声喜欢,没俩月就跟高年级的帅哥走的近了,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一直都是热热闹闹,转身比谁都快。”

    王兰兰没吭声,只是把胳膊搭在她肩上。

    “我就搞不懂,”林夏的声音低了些,“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她喜欢一个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洒脱得很;可我呢,就困在回忆里,揣着一点喜欢就放不开,明明都过去这么久了,可我总走不出来。”

    话头一旦扯开,便再也收不住了。林夏只觉得心里那扇关了好久的门,忽然被推开道缝,那些憋了好久的苦闷,一股脑铺陈开来。

    就像初3时对着陈琳,她不必设防,不必斟酌,连那些“没敢说出口的羡慕”“偷偷后悔的瞬间”,全毫无保留地倒出来。王兰兰成了第二个让她愿意彻底敞开心扉的人。那些想起陈默时的钝痛,都在沉默的倾听里,慢慢有了落点。

    王兰兰忽然笑了,眼里闪过狡黠:“夏夏,你想见陈默吗?”林夏一怔,直直看向王兰兰,攥着床单的手猛地收紧,半天才吐出一个字:“想。”说得又轻又重。

    “想就见啊。”王兰兰说得轻松。

    林夏苦笑着摇头,“我没他联系方式,他给我写的毕业册上连电话都没有。况且我也不敢。”说完,眼神里的光亮又暗了几分。

    王兰兰坐起身,一脸自信:“我把陈默给你找来。”

    林夏跪在地板上擦了三遍灰,才直起身。阳光从橘红格子的窗帘漫进来,理得平展的床单一片暖融融的光。书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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