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异人沉吟道,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锐利地看向我,“仙子,子牙的担忧不无道理。此举无异于火中取栗,一旦失控,我们这点微末力量,瞬间便会被两教争斗的余波碾碎。仙子何以认为,我们能掌控局面?又为何非要行此险招?”
“我们无需掌控全局,也掌控不了。”
“此计的核心,在于 ‘风险转嫁’与‘争取时间’ 。我们要做的,是提供一个无法忽视的‘由头’——‘阐教弟子欲炼化截教门人’。将此讯息精准传递给那些性情刚烈、重视同门的截教仙家。”我解释道,逻辑清晰地摊开我的推演,“只要将此事坐实,并让足够分量的截教仙家知晓,为了维护教派,他们必不会善罢甘休。矛盾一旦上升到教派层面,我们这几个‘小角色’的重要性自然会下降。他们要争的,是道,是理,是何谓教居仙长,何谓尊卑上下。”
我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宋异人身上:“玉虚宫要应对的,将是来自截教的诘问与怒火,而非执着于搜寻我们这几个‘小角色’。只有这样才能为我们赢得至关重要的时间。
“眼下最要紧的是争取时间和保住性命,其余皆可徐图后计。”
我又看向姜尚:“子牙,你熟读经典,当知‘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已无路可退,唯有险中求胜。”
宋异人听后眼中精光连闪:“仙子……当真胆大包天。但……异人不得不承认,除此之外,皆是死路。罢了,我便随仙子赌上一把大的!”
宋异人说完朝我拱手一礼,又道:“想来仙子胸中已有方略。”
“很简单。”我看向宋异人,“庄主既然与石矶娘娘门下相熟,可知娘娘在截教中,与哪位同门交情匪浅?或哪位同门性情刚烈,最见不得自家道场受欺?”
宋异人思索片刻,道:“碧云童子曾提及,娘娘与九龙岛的四位炼气士,以及金鳌岛的几位道友颇有往来。尤其是九龙岛的四位,性情颇为耿直,最重同门之谊。”
“很好。”我点头,“那便需有人,立刻前往送信。陈清利弊,如实告知——玉虚宫道行天尊门下韦护,在朝歌城附近,正与石矶娘娘激烈斗法,起因似是玉虚宫弟子欲炼化娘娘座下彩云童子。言辞务必恳切,说娘娘被阐教围堵,恳请道友前来助威,主持公道。”
我将话音稍稍加重,宋异人是聪明人,立刻明白其中关窍,阐教弟子炼化截教门人,这个名头一旦坐实,足以掀起风浪。
“异人,你愿相帮已是君子高义,我不愿让你为难。”
我看向青玄,“好青玄,你速度最快,又有法力傍身,行事隐蔽,九龙岛送信之事,可为我一去?”
青玄昂起头颅看我,碧瞳中闪过坚定:“阿奈放心,必不辱命。”
宋异人见状,也下了决心,取出一块碧玉:“我这里有与碧云童子联络的符节信物,可助蛇君取信于人。”
眼下已是箭在弦上,既然决定要趟这趟浑水,他也得尽心尽力才是。
“如此,我们便创造了第一个机会。”我总结道,随即话锋一转,“外力可借,自身的根基亦需稳固。庄主先前预见战乱将起,欲寻退路,此言深得我心。敢问庄主,乱世之中,何物最珍贵?”
宋异人不假思索:“最贵莫过于人,可却也贱如草芥。”
“乱世中想保全人命,粮草武器缺一不可,前两者,庄主可凭财力物力筹措。可生老病死,凡人不可或缺,每每大战一场,死伤无数,伤者无人救护,即便有钱有粮也无法保全。”我凝视着他,抛出我真正的筹码,“治病愈人的伤药,我可提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仙子是指?”宋异人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仙药。”
我直指核心,“无需复杂炼制,其汁液便能快速愈合外伤,接续断骨,甚至对某些内伤亦有奇效。于行军作战,于乱世求生,价值几何,庄主应当比我更清楚。”
伴我而生的神异红花,在村落里已经被苏青种下大片,虽然不比我血液所化的神异,却也效力非凡,基本上三分钟内只要没被砍成肉块都能救活。
宋异人听闻此言,目光骤然一凝,语气变得极为郑重:“姑娘可知,此等药物对于各方手握兵权的诸侯而言,意味着什么?我且不论其真实疗效,单是‘仙家所出’之名,便已价值连城。此类丹药,向来被各方炼气士与教派牢牢掌控,等闲绝不流入凡间,此乃仙凡有别、阶级之差的体现。
“纵使如今神人尚有往来,然仙凡有别,壁垒分明。即便有如此灵药,也轮不到寻常凡人享用。”他沉声问我,“仙子当真想清楚了,要将这等事物,交予凡人?”
“是。”我掷地有声道。
宋异人猛地站起身,又强自按下激动:“仙子……此言当真?若真有此神物,何止是奇货可居!它足以让我们在此世建立起旁人难以撼动的立足之地!无论是换取物资,还是结交各方势力,皆是无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