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带疲惫道:“我等无神通的凡人,最好早离此地,另寻一处安稳所在,避开未来战祸,方能安度余生。”
宋异人的担忧在知晓轨迹的人看来似乎稍早了些,毕竟据书所言,距离大战全面爆发,至少还有数十年光阴。
可世事难料,正如我也不知真实的姜子牙和宋异人竟是如此。
我对此番分析深以为然,一边点头称是,旋即便将话题引向更紧迫的事态:“石矶只能阻韦护一时,拖延并非解决之法。宋庄主,我们眼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拖延不得,得找个稳妥办法解决一二。”
宋异人的庄子在凡人界算是坚固,但在这些存在面前,无异于纸糊泥塑。
“如此说来,我这庄子……”
“东窗事发之后,必保不下来。”我接过他的话道。
宋异人似乎被这直白的断言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仙子明察。如此,我们岂非坐以待毙?” 他眉头紧紧锁,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厅内一时陷入沉默,姜尚放下手中的食物,眉目不展,试探道:“或可……申辩?我愿修书一封,陈明前因后果,言明韦护、韩毒龙等人先行动手,我等纯属自卫,通过郑伦道长设法呈递玉虚宫。圣人天尊,总该讲些道理,或能主持公道?”
“此路不通。”我拂了他的书生意气,直言道:“玉虚宫要的是颜面,不是真相。我们毁了法宝,伤了门人,在他们眼中已是‘恶徒’。送信上门,无异于自承其罪,授人以柄。届时,谁来‘主持公道’?是道行天尊,还是广成子?他们只会维护自家弟子。”
姜尚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不再言语。
宋异人指节在案几上敲击数下,眼中精光闪烁:“既然硬抗不得,不如暂避。我在南方亦有产业,可借行商之名,分批将诸位送走。朝歌势力再大,出了这王畿千里,也鞭长莫及。我们可隐姓埋名,积蓄力量,以待来时。”
“庄主此计,适用于凡人。”我看向他,“但对于能掐会算、神识扫过千里如观掌纹的仙家而言,地域的远近意义不大。他们或许不屑于亲自搜查凡间每一个角落,但一旦动用卜算之术,或驱使山神土地,我们纵在天涯海角,也难逃锁定。届时,我们力量分散,更无抵抗之力。”
宋异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缓缓靠回椅背。
安静盘踞在侧的青玄忽然昂起头,碧瞳中闪过一丝森冷的杀意,声音低沉:“既然躲不了,不如先下手为强。阿奈,我擅隐匿袭杀。待那韦护与石矶两败俱伤,或落单回山复命时,我可寻机……”他尾音未尽,但意思明确。
“青玄,你先养伤,不要急着上来就都把人杀了,又没钱拿。”
“刺杀金仙门下,不说姜子牙还要寻仙问道,我们这么做不仅师出无名,行事暗诡,更是自绝于玄门两家,再无转圜余地。”
“届时,天上地下,再难有我们容身之处。”
青玄的蛇尾不耐地扫过地面,对我低下了头:“阿奈,是我思虑不周了。”
“无妨,我再想想有无其他法子。”
苏梁见此,也忍不住抱拳:“娘娘,庄主,那我们……我们集中所有力量,加固庄子,多设陷阱,与他们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勇气可嘉,但毫无胜算。”我的声音平板无波:“玉虚宫甚至无需派弟子强攻,只需与纣王传上法旨,朝歌大军便会将此地围成铁桶。或者,一位擅长阵法的仙人前来,挥手间便能将宋庄化为齑粉。硬拼,也是取死之道。”
所有提出的路径都被堵死,厅内气氛更加压抑。
躲避和防御都是下策,只会让人越来越被动,必须在他们布下天罗地网之前,打乱他们的步骤,既然如此,有一想法自然而然地迸现在了我脑中。
我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兴奋,盯着跃动的火苗,开口道:“既退不得,躲不了,拼不过,何不主动出击,祸水东引。”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聚焦在我身上。
“危机之中,亦藏机遇。”
我迎上他们的目光,一字一句,“关键在于,我们能否拿出足够分量的‘筹码’,将水搅得更浑。”我顿了顿,继道:“足够让玉虚宫无暇他顾。”
宋异人身体微微前倾:“仙子的意思是?”
我蓦地抛出一句:“将韦护与石矶的个人争斗,上升为阐教与截教之间的千年积怨,只需轻轻撩拨,便使这二教斗个你死我活,我们才好借势脱身。”
“不可!”姜尚立刻出声反对,神色震惊,“实在太过冒进,阐教与截教之间关系本就微妙,火上浇油,恐引发两教大规模冲突,届时我们便是众矢之的,若等他们腾出手来一齐问罪那又该如何?”
他看向我,声音微颤:“姑娘,此事恐怕还需从长计议,或许有其他更稳妥的法子,我们再想想……”
“子牙说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