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仿佛想到了数种可能,眼中异彩连连。
但随即又冷静下来,探寻道:“此等神药,培育必然极其艰难,所需耗费……”
“培育之事,交由我负责。”
“我所需要的,是庄主你遍布各方的商业脉络,将它的‘效果’展现给需要的人,并换来我们所需的一切——安全的据点、流通的物资、准确的情报,以及,在动乱彻底降临前,将你的人脉和财富,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这,便是我们的交易。”
宋异人揉了揉眉心,平复呼吸后坐下,良久,他抬起头,目光已恢复了一个商人的锐利与沉稳:“仙子深谋远虑,异人佩服。此药若真如仙子所言,那么,这笔交易,宋某接了!只是……具体章程”
“细节可慢慢商议。”我打断他,“当务之急,是立刻派人去九龙岛送信。至于‘药’,待此间危机稍缓,我自会交付第一批样本。”
“时间不多,越快越好。”我站起身,拍板道:“宋庄主,信物和送信路线,烦请立刻准备。青玄,你随庄主去取信物,拿到后即刻腾云出发,务必小心。”
青玄变化外貌作一墨衫少年,闻言点头。
“姜尚,”我看向他,“你熟悉玄门规制与措辞,送信的说辞还需你帮忙斟酌,既要激起义愤,又不可显得过于刻意,引人生疑。”
姜尚闻言,脸上已不见之前的犹豫:“尚明白,定当竭尽全力。”
就在青玄接过那枚灵气流转的玉符,身形将动未动之际,宋异人喉头滚动,那句在胸腔里沉浮了许久的话,终是带着一丝被灼烤过的干涩,溢了出来:
“仙子,若……若此火非但未熄,反成燎原之势,终至引火烧身,使两教皆视我等为祸患,又当如何?”
这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了,可事情重大,牵涉众多,他难免做最坏打算。
他看见那女子——年轻的、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神祇——侧过头来。她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凝重,嘴角反而牵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像是冰层下鱼儿吐出的一个气泡,轻飘飘地破开:
“那就……拭目以待啰。”
声调是上扬的,甚至带着点莫名的雀跃,与他心头压着的千钧重担形成了荒诞的对比,宋异人听她语中轻狂,兀地感到一阵晕眩,心里又打起鼓来。
“真要一起发难于我,那便再来一赌,赌是我先在这乱局中扎根成长,枝繁叶茂,还是被他们之间的滔天浊浪,吞没形骸。”
她目光掠过众人,那眼神清凌凌的,并不像是昏了头。
“不自寻个出路,难道真等着被摆上棋枰,作那过了河便再不能回头的卒子?棋局的妙处,正在于无人能知下一步,且放眼将来,我等未必不能于局中搏出一线生机。”
拈棋笑问弈天局,劫中劫外自在身。
言罢,窗外惊雷电闪,骤然划破夜空。
多年后,宋异人才慢慢品出,赤瑛此举并非轻慢,而是一种为人所不能理解的,别出机杼的古怪。
她是真神人,以智计周详见长,却总因些许幽微意趣,便甘愿剑走偏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过,眼下宋异人确因她所说的话过分轻狂,一颗心在腔子里揣惴难安,青玄所化的墨色流光,已在他这短暂的失神中,如一滴融入夜色的浓墨,悄无声息地向着东南方向迤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