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晨曦计划”四个字,顾伯渊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毫无血色。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快得不像一位老人,几步走到窗边,极其小心地撩起窗帘一角,向外窥视了足足半分钟,确认一切如常后,才重新坐回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你们到底……知道了多少?接触到了什么?”
虞倾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那个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手机,调出那张神秘图案的高清照片,将屏幕转向顾伯渊。“顾老,请您看看这个。这是我们目前找到的最关键的线索。”
顾伯渊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手机。当他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目光聚焦在屏幕上的图案时,周澈清晰地看到,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又难以置信的东西,拿着手机的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盯着那图案看了足足一分钟,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着。
“这图……这诡异的图……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惊骇过后的沙哑,仿佛触碰到了某个禁忌。
“是从我父亲书房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找到的。”周澈如实回答。
顾伯渊闭上眼,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岁月的沧桑和无奈的悲凉。再睁开时,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故友的深切怀念和悲痛,有对往事的愤怒,还有一丝……仿佛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地的、复杂的释然。“果然……果然如此……永年他,到底还是留下了后手。他终究……是不甘心啊。”他指着图案中心那几个最为复杂、如同宇宙星云般旋转交织的螺旋结构,“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密码图案,孩子们。你们被骗了,或者说,被它的表象迷惑了。”
他起身,走到身后一个上了年头、包浆厚重的紫檀木柜子前,用一把古老的黄铜钥匙打开锁,从最底层取出一本用深蓝色土布精心包裹的、没有书名的手抄本。布面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纸板。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几页,指着一幅用朱砂和墨笔精细绘制的、与手机上的图案有六七分神似、但更为古朴神秘的图形。
“这是明代一本流传极少、几乎被视为传说的工匠秘籍《鲁班枕中录》残卷里记载的‘璇玑阵图’,”顾伯渊的声音带着一种讲授知识的庄重,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古老的墨迹,“传说用于记录某种失传的、用于观测天象定方位的精密仪器——‘璇玑玉衡’的营造法式,其结构暗合天地运行之道,极其精妙。”他的手指沿着图上的线条滑动,仿佛在触摸历史的脉搏。
“但你们这个图,”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是在古‘璇玑阵图’的骨架基础上,叠加了西洋文艺复兴后期星象图的黄道坐标标注方式,看这些点和线的标记规律……还有……”他的指尖点向图案边缘几个极其不起眼、仿佛装饰花纹的符号,“这些,经过放大和比对,其形态和结构,很像是一些现代分子生物学常用的简写符号的变体,比如象征基因双螺旋结构的抽象表达。”
周澈和虞倾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巨大的震惊。古代工匠的顶级秘术图谱、西方古典星象坐标、现代生物遗传学的符号……这三种风马牛不相及的知识体系,竟然以如此诡异的方式融合在一幅图中!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也让“晨曦计划”的真相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和骇人听闻。
“更重要的是这个,”顾伯渊将手机图片放大到极致,指向图案右下角那个微小的、仿佛墨水点溅开的“S.C.F”缩写,“你们知道这三个字母,在某个极其隐秘、游离于主流学术和资本圈之外的圈子里,代表着什么吗?”
周澈和虞倾寒屏住呼吸,室内落针可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摇橹船歌,更衬得此刻的寂静沉重无比。
“神农文脉守护基金会。”顾伯渊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每个字都有千钧之重,“一个表面上致力于抢救和保护濒危古籍、非物质文化遗产、以及古代技艺的私人基金会,背景深不可测,资金实力雄厚,活动范围遍布全球。但据永年生前最后一次与我深谈时隐约透露,这个基金会的水,深得可怕。它很可能与‘晨曦计划’的最初起源和背后真正的推动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晨曦’的核心,或许并非单纯的生物科技竞赛,而是试图从某些被历史尘埃掩埋的上古智慧中,寻找……‘优化’乃至‘超越’人类自身的禁忌法门。”
内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平江河上的欸乃桨声和游人的笑语,此刻听来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回音,遥远而不真实。沉重的真相如同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其下隐藏的庞然巨物令人不寒而栗。
顾伯渊将手机递还给虞倾寒,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种深深的忧虑:“孩子们,你们卷入的事情,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神农文脉守护基金会,背景极为复杂,传闻牵扯到海内外多股盘根错节的势力。永年和晚晴的遭遇,恐怕都与此脱不了干系。”
他看了看周澈年轻却已饱经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