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痕
表,只在极小的学术圈内流传。”

    周澈瞬间明白了虞倾寒的意图。顾伯渊既是父亲的故交,深知周家往事,又是解读这幅诡异图案的最佳人选,无疑是最理想的突破口。但……一股强烈的担忧涌上心头。“我们去找他,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周澈的声音带着迟疑,他不能再承受因自己而牵连他人的后果,尤其是顾伯渊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顾老比我们想象的要谨慎和敏锐得多。”虞倾寒关掉屏幕,房间内重新被昏暗笼罩,只有她的声音清晰传来,“他的‘墨香阁’,本身就是一道最好的屏障。那地方看似开放,实则处处有讲究,周围的邻里关系盘根错节,陌生人长时间停留极易引起注意。而且,以他在文化界的地位和影响力,对方若没有确凿证据和十足把握,绝不会轻易动他。但反过来,”她看向周澈,目光深邃,“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必须冒这个险,时间可能不站在我们这边。”

    午后两三点钟,阳光变得温和了一些,斜斜地照在古城斑驳的墙面上。一辆牌照普通、毫不显眼的黑色轿车缓缓融入苏州古城区缓慢的车流中。周澈望着窗外小桥流水、枕河人家的景致,熟悉的吴侬软语透过隔音效果良好的车窗隐约传入耳中,恍如隔世。他上一次来苏州,还是少年时,随父母一同拜访顾伯渊。那时,顾伯伯的书店里总是飘着墨香和茶香,父亲和顾伯伯谈笑风生,讨论着金石字画、古籍版本,母亲则安静地在一旁翻阅着线装书,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下一地静谧的美好。如今,物是人非,他竟是以这样的身份,在这样的情形下重游故地。

    车子在距离平江路主入口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停下。虞倾寒和周澈下车,像普通游客一样,步行融入摩肩接踵的人流。初秋的平江路,桂花暗香浮动,游客如织,摇橹船在碧绿的河水中缓缓滑行,船娘的歌声软糯悠长。这一切的闲适与美好,与他们肩负的沉重秘密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墨香阁”书店坐落在一座典型的江南临水老宅里,门面不大,推开虚掩的、漆皮有些剥落的木门,一股陈年纸墨、樟木书箱和淡淡茶垢混合而成的、独特而令人心安的气息扑面而来。店内光线幽暗,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能看清内部。书架皆是厚重的老木制成,直通屋顶,上面密密麻麻、却又井然有序地堆满了各种线装书、函套古籍和旧平装书,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从门缝射入的光束中舞蹈。只有一个年轻的伙计坐在柜台后的高凳上,靠着书架打盹,对进来的客人只是掀了掀眼皮,并未理会。

    虞倾寒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她径直走向店内角落一道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木质楼梯,楼梯口的牌子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娟秀的小字:“非请莫入”。

    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来到二楼。这里比楼下更加安静,仿佛另一个世界。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木窗,在布满岁月包浆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位清瘦矍铄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俯身于一张宽大的、铺着深绿色呢料的工作台,戴着雪白的棉布手套,手持细小的镊子和修复刀,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一页残破不堪、颜色发暗的古籍书页。他的动作缓慢、轻柔而稳定,充满了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页承载着时光重量的脆弱纸张。

    听到楼梯传来的轻微脚步声,老者并未回头,只是温和地、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无奈说了一句:“今日心神需静,不待客,请回吧。”

    “顾伯伯,是我。”周澈上前一步,声音不受控制地有些哽咽,带着久别重逢的复杂情绪。

    顾伯渊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直起身,转过身来。当他透过老花镜片看清周澈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镊子“啪”地一声轻响,掉落在工作台柔软的垫子上。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好一会儿,才发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声音:“小澈……真是你?”

    他的目光迅速从周澈身上移到一旁静立的虞倾寒,眼中的惊讶瞬间被更深沉的忧虑、警惕和探究所取代。“这位姑娘是?”

    “虞倾寒。”虞倾寒微微颔首,态度恭敬而不失分寸,“家母,苏晚晴。”

    顾伯渊的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个名字击中。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额外的氧气来支撑这个惊人的消息,摘下老花镜,用力揉了揉眉心,仿佛在极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他没有再多问,而是快步走到门边,仔细地将内室的门闩插好,又检查了一下窗户的插销,然后才示意两人在旁边的两张明式扶手椅上坐下。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怎么敢找到这里来?”顾伯渊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在周澈和虞倾寒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长辈的担忧和历经世事的警惕,“小澈,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明里暗里盯着和周家、和苏晚晴有关的一切吗?你们这是……这是往风口浪尖上闯啊!”

    “顾伯伯,我们……别无选择。”周澈艰难地开口,感觉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我父亲……他可能留下了一些东西,一些关于那个‘晨曦计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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