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聚仙楼坐落于秦淮河东岸,曾经不过是一家普普通通的酒楼,后被一神秘富商接手,大兴修缮,又请了无数名家乐师在楼中轮番坐馆,几年下来,已成了京中达官显贵宴饮必去之地,无数乐工舞姬在此一曲成名,嫁入高门,成就许多风流韵事。

    “哪来那么多麻雀变凤凰的好事,嫁了人后,无非是从一个魔窟跳进了另一个魔窟。”神秘富商的妹妹杨巧思如是道。她父亲半月前刚从这里接回去一个歌姬,入府不过数日,就被毒哑了嗓子打发到庄子去了。

    这事原是隐秘,但谢杨两家亲厚,慕婉颜听过些风声,周棠等人却不知情,笑道:“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写的话本子,何必计较真假。”

    杨巧思也只是随口感慨两句,无意家丑外扬,便举杯笑道:“是我扫兴了,自罚一杯赔罪。”

    一粉裙女郎依偎在周棠身边,打趣道:“若说赔罪,岂不是公主这个做东的人最该赔罪。”她佯作不满:“我走得脚都疼了。”

    原本几人准备夜游秦淮,好好逛一逛灯会,谁知民间久未有此盛事,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几个小娘子站在街头走都走不动,只得先找个地方歇歇脚。

    慕婉颜以手支颐,笑盈盈道:“我是可以赔罪,那芷小姐来付这一桌的酒钱?”

    白芷跳脚:“公主欺负人!姐姐,你帮我说句话!”

    她旁边的白家大娘子白檀却道:“公主一开始提议来秦淮河的时候,是谁蹦的最高?”

    慕婉颜问其他人意见时,白芷确实第一个附和,此刻被白檀一语道破,羞恼地说了句“姐姐不帮我”,坐到慕婉颜身边去了。

    众人笑开,慕婉颜摸了摸白芷的头,道:“若论热闹繁华,确实没有再能与秦淮河相提并论的了,等人少些,我们再下去逛。”

    白芷一听等会儿就能出去,高兴的又往慕婉颜身上蹭了蹭。

    慕婉颜哭笑不得,怕碰歪了她的珠花,没有回抱,只虚虚半搂着她。

    白氏本是没落士族,到白家姐妹这一代,只剩其兄白秋心入仕,白秋心刚正不阿,凡有看不过眼之事,皆秉书直言,从不顾忌官职大小,门第高低,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白氏姐妹受他连累,也不太受人待见,唯独与周棠关系不错。半月前慕婉颜去找周棠品茶,恰逢白檀上门还琴,三人相谈甚欢,后又慢慢和白芷熟络起来,时常小聚。

    白檀性情温婉,白芷则更活泼些,平日里大家都把她当个小妹妹一般宠着。

    几人又喝了会儿酒,见外头人好似少些了,便准备出去,几人携手出门,此时人少了些,却也热闹非凡,尤其河上石桥,人流如织,络绎不绝,便叫婢女跟在后头。

    此桥名曰里尺,横跨东西两岸,据传是数百年前,一位妇人在此等候久未归家的丈夫所化,市井戏言不足为信,但这故事一代代流传下来,倒给这桥添了几分风月意味,据说只要一对男女在桥上同行过一百遍,便能祈得姻缘美满,白头到老。

    几人不准备过桥,打算先在沿岸逛逛,结果没走几步,就被桥下叫卖花灯的小贩绊住了脚。

    那花灯做工粗陋,胜在样式新巧,有兔子有老虎还有大螃蟹,摆在一起流光溢彩,确实很吸引人,以至于手里已拿了两盏花灯的白芷挪不动脚,吵着要买。

    小贩见她们感兴趣,推销的更卖力了:“这位小娘子真有眼光!您瞧这盏鲤鱼跃龙门,金光灿灿,是我家卖得最好的!还有这盏玉兔抱月,这兔子是仿着宋大家的画摹下来的,是不是活灵活现!”

    他说话抑扬顿挫,那花灯也确实好看,慕婉颜扑哧一笑,掏出钱袋子:“拿五盏,一共多少?”

    小贩眼珠一转,道:“一盏八文钱,你们人多,我就少收您点,三十五文得了!”

    慕婉颜不疑有他,正要付钱,旁边的白檀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道:“别人家的花灯都五文钱一盏,怎么你家就八文钱,莫不是见我们几个年轻女郎,故意诓我们?”

    慕婉颜掏钱掏到一半的手放下了。

    小贩本来是看这几个小娘子穿得不错,抱着能坑一个是一个的想法,没料到真碰上一个懂行的,赔笑道:“哪敢啊,只是我这儿都是家传的手艺,给几位娘子的又都是最好的,自然贵一点。”

    白檀道:“我看你这儿的花灯除了样式不同,也没什么区别,这样,你不用拿最好的,给我们拿一般的就行。”

    小贩道:“您都穿绢绸的衣服了,怎么还计较这几个钱?”

    白檀道:“衣服租的。就五文,你卖不卖?不卖我们走了。”

    小贩欲哭无泪:“别别别,五文就五文,要五个是吧,我给您拿。”

    那小贩转身去拿花灯,白檀回头朝她们眨了眨眼。

    慕婉颜挽着杨巧思的手,看着白檀熟练地砍价讲钱,只觉她此刻魅力四射,又被那小贩的表情逗得乐不可支。

    待花灯到手,一本正经地道:“多谢白娘子替我省钱,回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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