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白娘子吃茶。”
几人笑作一团。
慕婉颜捧着手里“玉兔抱月”的花灯正是开心的时候,却忽然感觉额角一沉,紧接着,一朵牡丹花从她头顶掉到胸口。
她下意识伸手一接,意识到自己竟是被一朵花砸了,不解的抬头看去。
她们虽在桥下,但还隔了段距离,不至于上面的人随便扔个什么东西都能砸到她。
桥上人头攒动,有两道身影却异常显目,男子高大粗壮,女子身段窈窕,婀娜多姿,两人举止亲密,引得过往行人频频注目。
是谢朋台和他那房外室。
慕婉颜攥紧了掌心的牡丹。
谢朋台的身形较她之前所见更粗壮几分,显然这些日子过得不错,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的女子,她生得十分妩媚,眉眼间有种难言的风情,一双凤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自慕婉颜身上扫过,而后炫耀似的挽住了谢朋台的胳膊。
刚才那朵花是谁扔的,不必多说。
谢朋台对这边发生了什么全然未觉,见沅娘挽他,不解地皱了下眉。
沅娘愈发亲热地凑上前去,含笑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得他开怀不已。
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她们虽不认识沅娘,却认识谢朋台,再联想到京中传言,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白芷心直口快,怒斥道:“岂有此理!回头定要让阿兄参他一本!”
白檀脸色也不太好:“若没有谢朋台纵容,她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周棠戳了戳她们两个,以眼神示意慕婉颜的方向,低声道:“先别说了。”
白檀一愣,回眸看去,见慕婉颜正定定盯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周棠轻声道:“公主……心里应该很难过吧。”
哪个女子不盼着嫁得良人,琴瑟和鸣,公主却只能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别人你侬我侬。
慕婉颜回过神,将掌心牡丹轻轻一掷,看它落入河中,随流水远去。
许是今天心情太好,又许是因为她对谢朋台真的毫无感情,看到那一幕时,她未曾有过半点伤感嫉恨,只是在想,原来这就是沅娘。
崔氏曾与她提过几次,说这女子手段高明,勾了她儿子的魂去,活脱脱把人家说成个山野妖精,今日一见,也不过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哪里有崔氏说的那样玄乎?
她转过身,见其他人都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又笑眯眯将矮了她一个头的白芷往怀里一扯,揉了揉脸蛋,道:“都这样盯着我做什么?好容易出来一次,就在这里傻站吗?”
杨巧思见她面上一点阴霾也无,松了口气,道:“还不是怕你伤心,走吧,我们接着逛。”
说罢挽住慕婉颜小臂,几人又沿着秦淮河逛了一圈,直到夜色已深,周府的婢女几次提醒周棠回府,才依依不舍的道别。
慕婉颜还记得和谢鹤章的约定,不急着回去,送走杨巧思后,看着一路种类繁多,流光溢彩的花灯,想谢鹤章自己肯定是不会买这些,又选了盏双层莲花灯带着。
她以为谢鹤章出来要很晚很晚,所以一路上边走边逛,并不着急,没成想到了约定之地时,见杨柳依依,灯火璀璨,繁华盛景之下,已有人在岸边等候。
那人一袭青衫广袖,腰悬白玉双鱼环佩,发如墨,鼻悬胆,长身玉立,芳兰竟体,引路边行人频频驻足侧目。
渺渺清风而来,秦淮花天锦地,两岸灯火连昼,都成了他的陪衬。
慕婉颜脚步一顿,见他身边没有跟人,便吩咐晴霜先回去,而后盈盈上前,笑着唤了一声:“二郎!”
谢鹤章转身,许是夜色朦胧,他的神情也不若平时冷淡,反而显出几分难言的温和。
他伸出手,扶住自阶上轻巧跃来的女郎,看她捧着一团温暖的灯火到他身前,轻声道:“公主。”
皎皎君子,温其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