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谢鹤章要去的书斋在东市南角,与谢府相距甚远,慕婉颜路上无聊,频频掀帘探头,偶尔看见几样东西颇感兴趣,谢鹤章就吩咐人停车去买,等到地方时,慕婉颜怀里已多了一堆小玩意儿、小点心,嘴里还叼着个麦芽糖。

    她将其他东西都留在车上,只拿着那根麦芽糖下去,见这家书斋布置颇为古朴,匾额上书“抱山”二字,有几分闹中取静之意。

    这书斋的老板似乎与谢鹤章相熟,见他进门,惊讶道:“不是说明天来?”

    谢鹤章神色自若,道:“明日有事。”

    老板了然,从账本下飞快翻出一叠信件,正想请他去内间,却见谢鹤章微微侧身,紧接着其后露出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

    大约是因为他与谢鹤章认识,那女郎进门后,还对他笑了笑。

    老板看看那女郎,又看看面色平静的谢鹤章,片刻后似乎想起些什么,笑道:“这位是十一公主?早听衔之说你与公主关系不错,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说罢对慕婉颜拱手道:“公主叫我齐九就好。”

    慕婉颜微微颔首,客气道:“齐老板好。”

    齐九摆手,忙道不敢当,又看向谢鹤章,想问我们先进去,还是先把她安顿好,却见谢鹤章侧过头,很认真的和这位公主打着商量:“我与齐老板有些事要聊,很快就好,公主先在这里逛逛,好不好?”

    慕婉颜本就是无所事事,跟过来聊以消遣,自然没什么不好。齐九见状,指了指二楼一个方向,道:“那边的书很得女郎们喜欢。”

    慕婉颜道了句谢,转身走了。

    谢鹤章一直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收回目光,同齐九往里间走。

    齐九推开门,玩笑道:“公主看着就是个秉性柔和的人,难怪受得了你。”其实以谢鹤章的家世才貌,本不缺女子追捧,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奈何他对女郎向来礼貌有余,温和不足,叫人望而却步,少有几个胆大的敢上来套近乎,也被他冷淡的态度气跑了,故而谢鹤章虽有不少同性友人,却没有交好的女郎,唯有一个杨巧思和他尚算说得上话。

    齐九与妻子感情甚笃,推己及人,十分担心谢鹤章这样以后如何和自己的妻子相处,今日见他身边有了亲近的女郎,虽是沾了一层姻亲的缘故,但也放心不少。

    谢鹤章没有反驳,随他到案前坐下。

    齐九掏出两封信摆在桌上,道:“这是半月前杨家主传给定远军副将杨羽的信,被我提前截下了。”

    谢鹤章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没有半分震惊,只是声音有些冷然:“舅舅传信,让杨羽设计除去定远军领将王斯。”

    定远军驻大梁北境通、宣、揠三州,是大梁抵御北胡的最后一道防线,领将王斯骁勇善战,带兵据险扼守北牢关八年,数次挫败胡人南下,战功赫赫,前些日子还打了胜仗,收复北境三城,但因为出身庶族,朝廷只封赏了定北将军虚名,至今未肯加封。

    杨羽是杨家主第六子,也算有些才干,是王斯麾下的一员大将,若王斯身死,再有杨氏相助,他接手定远军指日可待。

    杨氏江河日下,杨家主图谋自救没错,但他竟敢把主意打到戍边军队上头。以杨羽之能,如何能指挥数万军队作战?王斯一死,胡兵挥师南下,指日可待。

    谢鹤章又飞速看完了第二封信件,再开口时,语气中已然有几分痛惜:“舅舅糊涂。”这封信中,不仅说了该如何除掉王斯,还交代了待王斯死后,杨羽要如何拔除他在军中的残余势力。这么重要的事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写在信中,谢鹤章对这位舅舅,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齐九问:“你想怎么做?”

    谢鹤章没有半分迟疑:“除之,永绝后患。”永绝后患,就是要拔除杨氏在定远军中的所有势力,彻底断了杨家主的念想。

    齐九点点头,喝了口茶,颇为惋惜:“当年杨羽在京中时,我与他还喝过几次酒呢。”

    提及表弟,谢鹤章眉头微动,神色却未有半分动容。

    两人又聊了几句,敲定此事后,谢鹤章去寻慕婉颜,齐九跟在他身后,脸上又是一派儒雅随和的笑意:“我这儿的话本子可都是最新的,也不知道公主喜欢不喜欢。”

    话音刚落,两人转过弯儿,见慕婉颜爬在木梯最上面,手中握着一本书,面色惶然,隐隐透着不快。

    旁边,一面容俊朗油头粉面的青衣郎君故意晃了俩下梯子,然后嬉笑着张开双臂,示意她跳下来。

    这幅情形,方才发生了什么,并不难猜。齐九顿了顿,转头看向谢鹤章,不由一愣。

    在他身侧,原本一向好修养、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已是眉头紧锁,他似乎有意收敛自己的情绪,但脸色已然不大好看了。

    齐九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但那人又上前想去抓慕婉颜的脚,眼见如此,便是什么也不必说了,谢鹤章几步上前,直接隔开两人,一手扣住慕婉颜的腰,一手扶住她小腿,轻巧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