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将她抱了下来。

    齐九与那人俱是一愣,慕婉颜则动作飞快地躲在谢鹤章身后,恶狠狠瞪向那人。

    她方才在此看书,有一本将狐妖与书生的话本子颇得她心意,看完上册,见下册在顶层的架子上,便爬上梯子,想把下册带回去接着看。谁料刚拿到手,就听有人调笑道:“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如此美貌,你家里人竟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

    慕婉颜低头看去,只见一青衣郎君站在下头,正笑吟吟盯着她。

    那人见她不说话,更来劲儿了,道:“小娘子是害羞了?”

    慕婉颜倒没什么羞恼的心思,只觉得这人油腔滑调,十分惹人讨厌,想回去找谢鹤章,但她刚一往下爬,那人就晃了晃梯子,吓得慕婉颜惊呼一声,死死抱住旁边的书架不敢动弹。

    那人张开手:“害怕了?来,哥哥抱你下来。”

    慕婉颜恨不得一锤子砸死他,进退两难之际,忽然整个人腾空而起,被人抱着在空中转了半个圈。

    那双手扶上她身体时,慕婉颜本能的想挣扎,可动作刚起了个头,她就意识到抱着她的人是谁,停下动作。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整个人落到实地上时,慕婉颜总算松了口气。

    谢鹤章比那人高了一个头,冷冷垂下眼。

    他身形颀长,垂眸时本就容易给人居高临下,不怒自威之感,此刻再冷着一张脸,简直吓得那人面如土色。

    那人大约也是出身士族,不认识深居简出的慕婉颜,却认识谢鹤章,脸上挤出讨好的笑,紧张道:“谢兄,我只是与这位娘子开个玩笑……”他平日就爱拈花惹草,因长相不错,也很吃得开,今天见慕婉颜衣着朴素,以为她是哪个小官的女儿,才想亲近一番。

    齐九奇道:“何泓,你不是才与张家娘子定亲吗?”何氏在京中也算有名有姓,何泓的父兄在朝中都任要职。

    何泓被他羞得面红耳赤。

    谢鹤章冷淡道:“开个玩笑?”

    何泓忙道:“对对,我只是随口玩笑两句……”

    谢鹤章却未听他说话,径自看向慕婉颜:“公主以为呢?”

    何泓听到“公主”二字,心知不妙,脸色一白,立刻向慕婉颜投去祈求的眼神。

    慕婉颜沉吟片刻,问:“按大梁律法,调戏妇女者,该如何判处?”

    “杖二十。”齐九答道。

    以何泓的身份,二十棍到官府也不过走个过场,慕婉颜叹了口气,道:“那依照律法惩处就是。”

    何泓眼睛一亮,如蒙大赦。齐九也压低声音道:“何泓虽不争气,但一向很讨他父亲欢心。”慕婉颜到底没有什么事,此事不宜深究。

    谢鹤章微微颔首,转过头来却道:“冒犯皇室,按律当黥面、流放,既然公主仁慈,不忍重罚,就改判你五十棍。”他掸了掸衣袍,轻描淡写:“今日判你之人是我,并非公主,若有异议,来谢府寻我就是。”

    谢鹤章如此说,那就是要一五一十不打折扣的落到实处了。何泓瞬间面如死灰,齐九犹豫片刻,也没说什么,出去寻了松青进来。

    松青虽不知发生何事,但一听主子发话,他就立刻毫不犹豫的捆了何泓往官府送。

    慕婉颜看他跟滩烂泥一样被人拖走,心有不忍,但更多的是痛快,转头见谢鹤章面上冷意未散,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道:“二郎好厉害哦!”

    谢鹤章本来神情还有些冷硬,听了这句话后,心头火气倒散了个干净。

    他侧头看向慕婉颜,不禁莞尔。

    公主是真的很会哄人。

    慕婉颜道:“罚也罚了,我们回去吧。”

    谢鹤章俯身捡起慕婉颜落在地上的两册书,才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慕婉颜那两本书想找人结账,齐九见状道:“公主在这儿碰到了这种事,本就是我招待不周,哪还好意思收公主的钱,这两本书就赠与公主,聊表歉意吧。”

    慕婉颜道:“那便谢谢齐老板了。”

    齐九又道:“边境大捷,陛下特开恩典,许民间过几日开办灯会,公主若感兴趣,可以约上好友,出来逛逛。”

    慕婉颜柔声应下,扶着婢女的手上了马车。

    她心里揣着事,走到一半儿,忍不住问道:“你今日处罚了何泓,会不会——”她当日背世家谱背得头昏脑胀,自然知道,何家并非小门小户,更要紧的是,何泓的父亲与谢翁私交甚笃,儿子出了这种事,他一定会上门要个说法的。

    谢翁若不在京城还有理由推诿,现下人在烟京,就算为了给老友面子,也少不得要过问两句。

    谢鹤章从容安抚道:“不会,公主放心。”

    慕婉颜见他如此肯定,便不再问了。

    谢鹤章阖上双眸。

    虽然对慕婉颜说的言之凿凿,但他知道,这事不会就这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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