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正值壮龄,这种情况下,谢府无论大事小情,外出走动的竟是旁支一脉寡居多年的三房夫人薛鸢,着实有些不寻常。
但随着晴霜的话,她很快就发现其中关窍,大夫人崔氏愚钝,二夫人杨氏修佛,两个儿媳都指望不上,交给薛氏,实在是无奈之举。
现在却不一样了,慕婉颜来了。
她是谢家长孙的媳妇,又是皇室的公主,名正言顺,只要有心,这差事交给她再合适不过。
而于慕婉颜而言,要谋一条出路,就要先让自己变得有用,有用的人才不会被舍弃。
万幸,她抓住了这次机会。
只听谢老夫人又道:“过几日君山长公主府上的赏花宴,公主与鸢娘同去吧。”
慕婉颜心头一紧,知道这是对自己的考验,立刻恭恭敬敬地道:“阿颜绝不让祖母失望。”
谢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一桩事了,慕婉颜此行目的已达到,知道自己该告退了,免得打扰他们祖孙叙话,谢老夫人也不留她,着人送她出去。
她一走,谢老夫人便道:“二郎如何看?”
她没说看什么,谢鹤章却心领神会,道:“心性坚韧,外柔内刚。”
孙儿一向聪慧。谢老夫人点头,颇有几分感慨:“也不知是福是祸。”
慕婉颜如今的处境可谓是举步维艰,今日来这儿就是找一个靠山,目的直截了当,再简单不过。
就是她的反应太快了些,短短一晚上,又刚遭逢大变,迟钝些的怕是还没意识到自己已身处险境,她却连应对之策都想好了。
过于机敏,又是这样尴尬的身份,未必是好事。
谢鹤章垂眸,盯着盏中漂浮的茶末。
浮浮沉沉,由不得自己。
他将茶盏搁至一旁,道:“蝼蚁尚且求生,本能而已。”
谢老夫人轻叹一声,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而是道:“明日你同去,看着点,别出什么乱子。”
“若她得用,自然是好。若不得用……”谢老夫人拄着拐杖,在婢女的服侍下起身,往里屋走去,“便罢了。”
于谢氏而言,慕婉颜无足轻重,机会给一次就够了。
谢鹤章道:“孙儿明白。”
待谢老夫人进了内室,他方转身离去,雪色下摆拂过门槛,行动间衣袂临风,如白鹤羽翼轻摇。
松青见自家公子出来了,忙小跑着跟上去。
跨过拱门时,忽听不远处传来女郎们的说笑声,松青下意识看过去。
长廊之下,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女子穿着水红色衣裙,眉眼明净,朱唇饱满,衣带当风,正抬手逗弄廊下的鹦鹉。
那鹦鹉是谢翁的门生从荆州带回来给谢老夫人解闷儿的,脾气大得很,谁都敢骂。
松青奇道:“那不是十一公主?她留在这儿干嘛?”
没人回答他。
长风自廊下蜿蜒而过,只闻树叶摩挲的沙沙碎响。
谢鹤章望着不远处舒展羽毛的鹦鹉。
片刻后,它忽然尖着嗓子喊起来:“老夫人吉祥!老夫人吉祥!”
几乎是同一时刻,慕婉颜脸上也绽放出一抹笑容。
明媚绚烂,如迎着春光盛开的海棠。
日光凉薄,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她绝美的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