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瞩目的,莫过于君山长公主府上的赏花宴。
慕婉颜坐在桌前,低头专心致志的翻着一本书册,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前几天谢老夫人差人送来的,上面记录了烟京各大世家的谱系。
身份背景,人际关系,性情习惯,一应俱全。
对慕婉颜来说可谓雪中送炭,这几日她捧着这册子天天看日日背,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了。
她又捻过一页,回想着今日宴会主人的信息。
君山长公主慕婉青,乃帝后长女,大皇子胞姐,深得帝宠。
她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她出生时,皇帝还只是封地偏远,不受重视的陈留王,与徐皇后感情正浓,对这个唯一的女儿也是百般娇宠。后来时局动荡,大乱过后,宗室被砍了个七零八落,世家为稳定朝局,翻烂了皇室族谱,选了他继位。
皇帝登基后又有了不少孩子,但论起情分,谁也无法与这位自小承欢膝下的长女相提并论。
慕婉颜并未见过这位长姐,却没少听过有关她的传闻。
这位公主自幼聪慧伶俐,于时政颇有见解,长大后嫁给了青梅竹马的李家郎君,婚后夫妻二人十分恩爱,但不过三年,李驸马随军押运粮草,途中遭遇胡人袭击,至此音信全无,也不知是死是活。
夫君失踪后,慕婉青婉拒了皇帝改嫁的提议,守着夫家李氏的门楣,一个人把李氏从一个三流世家,硬生生抬到世家谱二十,其手段之果决,能力之出色,常人远不能及。
她的赏花宴,自然谁都要给几分薄面。
慕婉颜合上书册,长舒一口气,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
她此行带着谢老夫人交代的任务,却也有些自己的心思。
便是向慕婉青问一问她的母妃如何了。
慕婉颜离宫出嫁时,陈妃尚在病重,少有清醒的时候,未免母妃忧心,她只说自己得了恩典,要随其他公主去江陵行宫住上一段时间,陈妃当日浑浑噩噩,也不知究竟信了没有。
徐皇后虽允诺她会好好照看母妃,但慕婉颜还是放心不下,要亲口问过才好。
徐皇后向来倚重女儿,宫中的事总会和慕婉青说上一二。
恰在此时,晴霜为她簪上最后一支簪子,感慨道:“公主容色,上京中无人能出其右。”
柳眉桃腮,杏眼明澈,一头乌发仿若上好的墨色绸缎,湘妃色襦裙更衬的她眉眼灵动,如粼粼春水。
单看容貌气度,没人能猜到这位公主曾在宫中过了十几年苦寒日子。
原因无他,没人会舍得苛待这样的女郎。
她看着便是温婉可人,讨人喜欢的。
慕婉颜扶了扶鬓边的珠钗,抬起头,微微一笑,道:“走吧。”
谢府门外,早有人等在门口,前后队列十数人有余,美婢仆从俱是屏息垂眸,车顶穗子在微风中轻摇,谢氏族徽篆刻其上,古朴庄重,气势恢宏。
马车前站着两人,年轻的郎君青竹广袍,身姿如玉,挺拔如竹,另一位则手持团扇,转头正对身后的婢女吩咐些什么。
前者自然是谢鹤章,而后面那位……
慕婉颜眸光微转,落在那紫衣美妇身上。
女子看着约有四十左右,眼角眉梢都生了许多细纹,笑起来格外温柔可亲。
是谢家旁支三房的媳妇,薛鸢。
看着便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
薛氏最先注意到她,摇着扇子上前,欢喜道:“这位就是十一公主了吧。早听闻公主美貌过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慕婉颜还未遇到过如此热情之人,错愕中有几分不自在,微微笑道:“婶母谬赞。”
按辈分,她该称薛氏一句“婶母”。
薛氏见她如此乖巧,眼珠一转,闪过一丝轻蔑,口中则道:“公主果真谦逊有礼。”
她笑吟吟地牵着慕婉颜的手,引她往马车去,心头已然有了算计。
自她入府以来,便常顶着谢府名头外出走动,谢氏恩荫甚重,她一双儿女借此拿了不少好处,现在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公主,就想顶替她的位置,怎么可能?
她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对方光滑柔嫩的脸蛋,心底轻嗤。
这样不谙世事软弱无能的公主,如何能翻得出她的掌心?
她且有一份大礼等着她呢。
这样想着,她笑容愈发灿烂,拉着慕婉颜又说了几句话。
两人行动间已到了车前,慕婉颜微微侧头,与谢鹤章视线相撞。
对方今日一身青竹圆领袍,真如风中劲竹,苍翠挺拔,风姿卓绝。
慕婉颜事先不知道谢鹤章会同去,但许是因为新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