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许绍清只住了一晚就回海城了。

    离开前反复提了几次让他回去过年,又说自己的母亲江姗女士如何挂念他,如何不忍打扰他,总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到最后陈寒岭的态度就不如一开始那么干脆了。

    犹豫了,那就是有戏。

    看着窗外的树影摇晃,薄透的窗帘轻轻扬起又落下,许绍清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如春日的溪水一样缓缓流淌。

    “寒岭,有些亲人不可替代,但有些亲人可以重建,还有些人可以逐渐成为亲人,你还有很长远的未来,不要永远活在过去。”

    陈寒岭闭着双眼好似沉睡,没有再回应他,只是眼角渐渐滑落一行热泪,迅速消匿在深夜里。

    次日上午蒋嘉昀来送豆浆,他趁冯玉梅不在家一大早起来现榨的,往里面放了黑豆红豆,比外面卖的速溶要醇厚太多。

    进门的时候发现门口没有多余拖鞋了,许绍清“呀”了一声,站起来就说,“不好意思小嘉昀,我把你鞋给穿了。”

    “没事没事,我从家里拿就好,哥你穿着。”说完连忙回去取拖鞋,转身的时候摸了摸自己脸颊,怪了,没事害羞什么。

    许绍清见他满脸慌张仓皇而逃,一边倒豆浆一边忍不住笑到颤抖。

    陈寒岭无语地看着他说:“爱逗人这个恶趣味这么多年你倒是一点没改。”

    “嗐,”许绍清自我感觉良好,“我是看他可爱,再说了,实话嘛,你这……私人住宅,用品定制,我一来很像鸠占鹊巢,啧,打乱了你平时的节奏。”

    越说越不像话,陈寒岭懒得跟他掰扯,一把伸手夺走豆浆壶。

    许绍清放声大笑,拿着手机躺倒在沙发上。

    刚洗完碗门铃就响了,一开门梁真站在外面,穿着一件白色阿迪薄外套,头发明显打理过,额前碎发根根分明,脸上莫名也白嫩了点,周身还带着一股离奇的香味。

    陈寒岭微微眯眼:“你要去相亲?”

    “谁要相亲?”许绍清双手插兜从身后绕到前面,冲着梁真一点头,“来了啊,吃了吗?”

    “吃了来的,哥,车在下面了。”梁真笑得谄媚。

    蒋嘉昀刚好上楼,疑惑地两边看看,将手里刚买的奶茶递给许绍清,“哥,路上带着喝,说这款是夏南特色,海城应该没有,你尝尝。”又对着梁真问,“你怎么来了?”

    梁真冲他耸耸肩,很贱地眨了下眼。许绍清终于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果然如他所料,触感细腻又顺滑。

    头发软的小孩以后心肠也会很软。

    “好孩子。”许绍清又摸了摸他的脸,“等高考完让寒岭带你来海城玩,管吃管住。”

    等俩人都走远了,蒋嘉昀才后知后觉地问,“怎么是梁真送人?你跟他约好的?”

    陈寒岭一口气叹了又叹,欲言又止。

    “怎么了?”这里有个傻的还在问。

    陈寒岭犹豫再三,还是回,“没什么,他家里有车,送人方便。”

    梁真家确实有车,而且不止一辆,他本人也在去年暑假刚满十八岁的时候就去考驾照了,平时周末偶尔出门也是自己开车,蒋嘉昀有幸还坐过几次。

    “我说呢,那他这驾照可真没白考。”

    陈寒岭:“……”

    *

    除夕前几天,恰逢南小年,蒋志诚来电说今年年关店里生意好,除夕打算留在漓市不回来了。

    冯玉梅一听立马爆炸,跟蒋志诚隔着电话三天就吵了八次,她娘家亲戚多,过年年节送得多,人情往来太繁杂,往年都是等蒋志诚回来一起挨家挨户拜年的,蒋哲跟着一圈跑下来手里的红包收了一打,一打开里面只有一两百意思一下,何况最后还会被冯玉梅给拿走,次数多了他也不爱去了。

    年年吵年年吵,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天,春节还要过得鸡飞狗跳。

    蒋志诚在电话里骂冯玉梅平日里只知道拿家里的钱贴补娘家,过年回家充冤大头摆阔打肿脸充胖子,冯玉梅一听窜起八丈高,气得把厨房的碗砸了个稀碎,又哭又叫,大喊嫁给蒋志诚做续弦这么多年没享过一点福,含辛茹苦给他生了个儿子还要照顾前头留下来的小子。

    蒋嘉昀躲在房间里,靠在床侧坐在地上,麻木地看着窗外。

    不知道就这样看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蒋嘉昀手机突然振动,低头一看,蒋志诚来电。

    “嘉嘉,在写作业吗?放寒假了吧?”蒋志诚语气带着点讨好。

    “嗯,作业很多,怎么了?”

    “是这样,”蒋志诚磕绊了一下,“爸今年店里生意好,这不你马上也要考大学了嘛,用钱的地方多,想着能多挣点,过年就不回来了,你妈和小哲都想来我这边过,不过你也知道,我这房间太小了,来了也只能打地铺,怪不方便的。你妈还说过年留你一个人在家冷清呢,我说那可不一定,我这挤,还不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