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念很是高兴,“卫世侄可谓是少年英才,一举拿下解元!武能挥鞭,文能舞墨,将来必成大器!”
卫离坐在案前的侧椅,谦虚道,“姑母谬赞,侥幸而已。”
“既已有了举人的身份,便可补官。文书已经递到吏部,待鹿鸣宴后,你便可走马上任。”
“多谢姑母提拔。”
卫离自知借了姚府这棵大树才能如此飞速地任官,举人虽说确有补官资格,但几乎无官可补。寻常士人还需参加春闱,拿到进士的身份才算是真的有了任官之资。进士除了一甲,其余皆是外放,尚需辗转多年,才可能任京官。而卫离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入了户部,姚念功不可没。
姚念见卫离沉静内敛,荣辱不惊,便知她所谋不浅。
“之前因秋闱在即,没有详谈,如今既已中榜,容姑母问一句,不知卫世侄为何入京?”
此前卫离虽已明言来京之意,但今日这一问颇有些交心的意思。
卫离已料到会有此问,姚念为官数十年,假话或是客套话是没办法敷衍过去的。所幸她早有准备。
“承蒙姑母厚爱,侄女感激不尽。”卫离起身一拜,十足的恭敬。
“不瞒姑母,来京是侄女个人之意。如今边境议定,祥和安宁。于国于家都是好事,只是侄女如今才二十,便早早享受安逸,心有不甘!”
“少年应有鸿鹄之志!故而侄女远赴千里,来此永京,只为求一番功名!”
这话掷地有声,让姚念击掌而叹。
“好!!”
姚念看向卫离的眼中满是欣赏。
“若是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女儿,有你这般志向就好了。”
卫离笑了笑,“姑母抬举,两位令爱皆有所成,卫某还尚需精进。”
“哼!若非背靠姚府,早就泯然众人矣。”姚念摇摇头,“不提也罢。”
“你既有志,姑母能帮衬的地方自会帮衬。”
“多谢姑母。姑母大恩无以为报,日后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吩咐。”
姚念一向以为武将大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通人情。没曾想武将出身的卫离让她刮目相看。
若是认真培养,将来说不定是一步好棋。
“今后元墨便是你的同僚,若有任何需要尽管跟她提。”
“好,侄女便先行告退了。”
“嗯。”
卫离出了姚府,并没有回去,而是向着至仁院的方向而去。
至仁院门口,孟骁低着头,正焦急地左右踱步。她抬头看见卫离的身影,赶忙下了阶梯。
“卫离,你可算来了!”
卫离点点头,“沛文怎么样?”
“她……唉……”孟骁深深叹了一口气,“自从张榜,她便待在她那小屋子里,从未出来过。”
“走吧,我们去看看她。”卫离也十分担心她的状态。
“唉……都怪我,之前还与她玩笑,说些不中榜的晦气话!”孟骁一边走一边自责道。
“这与你无关。”卫离安慰她。
“唉!”孟骁这些日子不知叹了多少气,“人生能有多少个三年呢?”
卫离心下叹气,依照她的推测,王沛文落榜的背后别有文章,只是……既然敢做,大抵是无惧的。
两人到了王沛文暂住的那个院子,正巧听到几人正在议论纷纷。
“那间屋子刘娘子租给谁了?怎么每日路过都是一股好大的酒味?”
“听说是一位落榜的学子,不是永京人士。”
“那为何来永京赴考?”
“这谁知道?”
孟骁快步走到王沛文屋门前,敲了几声,里面没有一丝响动。她用力地拍门,依旧没动静。
卫离示意孟骁让开,她一脚便将门踹开,一股呛鼻的浓烈酒味瞬间填充了整个走道。
“咳咳!”孟骁忍不住咳了几声,她捂着鼻子进屋。
卫离屏气敛息,也随之进了屋。
屋里乱糟糟的,酒坛散了一地,看样子这几天都没有收拾过。
王沛文许是喝得太多,睡得很沉。她穿的衣物皱巴巴的,头发更是散乱得不成样子,两颊凹陷,神色憔悴,即便是睡梦中,那双眉也是拧着,看样子极为不安。
相较于一月前意气风发的那个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孟骁见她这颓丧的模样,有些不忍心,她小声地问卫离,“我们要将她唤醒么?”
“她兴许难得睡着。”卫离摇头,“我们走吧,想必沛文也不愿这样被我们看见。”
“唉……”孟骁掩面叹息。
两人关上房门,出了院子,走出一段距离,卫离向孟骁询问,“你可知沛文家在何处?”
“曾听她提过,家在抚州云安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