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的香气随着热气翻腾上升,茶香氤氲,在一众食物香味中独出其上。
“这是何茶?”王沛文嗅了嗅,“茶香淡却深,热掺寒,应是好茶!”
卫离用勺搅着茶汤,淡然道,“银喉覆雪。”
“这……这茶可不便宜!”孟骁惊道,但她转念一想,便又想通了,许是那“大户人家”送给卫离的。
“银茶么?”王沛文平日只顾埋头读书,对于这些风靡时物并不了解。
“是。”卫离拂去茶汤面上的浮沫,继续搅拌。
银茶是大姜境内流通最广的一种茶,就连贡茶都是自银湖州内的银山南苑而出。也正因此,银茶细分为许许多多不同的种类,上至王侯,下至乡民,皆可饮银茶。
不过孟骁会错了意,这茶是姚元墨送给卫离的,并非是所谓的“大户人家”。
茶沸六滚,便熄火。卫离将茶汤筛出,分了五碗,放到众人面前。
时下兴盛的品茶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煮茶,一种是冲茶。煮茶而出的汤比冲茶更浓,茶味几乎锁在汤中。
待茶稍温,孟骁品了一口,“好茶!沾卫离的光,才能喝到这等好茶!”
“贵不一定是好茶,而好茶也不一定贵。”卫离倒是觉得这茶值不了这个价。
“卫离此言差矣,贵有贵的道理,不在物,便在人。”孟骁摇摇头,表示不赞同。
“什么贵不贵的,喝到嘴里的才是好茶!”王沛文仰头喝了一大口。
“哈哈哈哈!”孟骁抚掌大笑,“王沛文你看着像个文弱书生,怎生得如此豪气?”
“身体自小便不好没法子,谁说凌云志不能寄于瘦弱身?”王沛文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说她体弱的话,她都不以为意。
“沛文此话说的没错。”卫离笑着点点头。
三人就着茶汤,谈了些学业,闲话各地风土人情,又转到中秋之上。
“哎,你们可曾听过月神的故事?”孟骁望着天边明月,突然问道。
“略知一二。”卫离捏着茶杯,语气闲适。
“传闻在上古之时,有一人名为恒我,为求长生,窃地母之不死药,奔往月宫。”
“哇,她真的长生不老了么?”卫晗好奇问道。
“嗯,只是可惜长生却并不如想的那样美好。”
“为何?”
“长生意味着再无时间流逝,可人世种种皆因流逝而令人珍惜。若无死,便无生。”卫离看着杯中明月,无声叹息。
“无死便无生么?”王沛文喃喃道,“人都说良师益友,每次跟卫姊谈论,总是收获良多。”
“这只是卫某的个人见解。”卫离继续讲述,“恒我虽因不死药长生,却并未领悟长生的真谛,月宫之上,她孤寂迷茫,不知多少个千年。天母见她可怜,便命她为司月之神,掌月相圆缺,潮汐起落。”
众人听了这个故事,都望向天际那一轮圆月。仿佛那枚月亮之上真的住着一位女神,她凄婉哀伤,连带着月色都变凉。
几人吃谈到亥时末,孟骁和王沛文起身告辞,卫离送她们至门口。
“多谢卫姊的款待,与卫姊闲话如从良师。”王沛文行了一礼。
“能结识此等友人是鄙人之幸!”孟骁难得文绉绉地说话,“跟你们待久了,我都快成文人雅士了!”
三人都笑了起来。
“天色已晚,两位慢行。”卫离叮嘱道。
“好。”二人乘着月色,结伴而归。
送走了二人,卫离回到小院,卫荣撤走了一个矮桌。
卫晗还坐在那里认真地吃,卫离也坐了下来。
“这么爱吃?”卫离拿着酒坛倒了一碗酒,开始喝。
“小姐爱喝,我爱吃。很不错嘛!”卫晗左边脸圆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卫离戳她的脸,“没心没肺的小丫头。”
“哼哼!”
卫离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桂花清甜,她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姜钰,殿下笑起来也是这个味道。
她抬头望月,今晚宫中应有中秋夜宴,不知殿下可否有空赏月呢?
千里明月,如在咫尺。
皇宫之中,承恩殿内,此刻正是丝竹管乐,觥筹交错的欢宴之景。
姜钰正端着金杯,饮酒看戏。
也许是受到了卫离的影响,她以往参与这些筵席都觉得意兴阑珊,如今她四下观察打量,倒觉出了些趣味。
今日夜宴除了皇室外,只邀了三品以上大员,几乎都是朝中重臣。
工部尚书梁舟正热切地向户部侍郎姚念贺酒。
“听说姚侍郎酒量十分了得,可定要陪本官喝上一杯。”
姚念扯了扯嘴角,“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