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下)
人莫要信了那些话,姚某酒量浅得很。”

    “哎,莫要推辞嘛!”梁舟笑吟吟地举着酒杯凑到姚念面前。

    姚念给旁边人一个眼神,礼部尚书姚忘连忙挡下了酒,“姚侍郎酒量浅,就由本官代她行酒如何?”

    梁舟笑意未减,心中却暗骂,装什么清高,小小侍郎架子倒是很大。

    梁舟这话倒是不错,在场诸人要么是正二品馆阁大学士,要么是正三品六部尚书,唯有姚念乃是从四品的户部侍郎。

    姜钰正看得起劲,视线忽被一人给遮挡。

    “阿姐。”姜锒不知何时站到她的面前。

    “阿锒,难得见你一面。”姜钰端起金杯起身。

    “阿姐不来国子监,自然难见!”姜锒噘嘴不满。

    姜钰有些心虚地挠挠头,“自回京受了母皇的任命,便事务繁忙,阿姐给你赔不是!”

    “哼。”姜锒双手抱胸气鼓鼓地问道,“她没欺负你吧?”

    “谁?”姜钰花了好一会才明白姜锒话语里的她是谁。

    “阿锒,她是你阿姐,也是我阿姐。”

    “我就问你,她欺没欺负你?不要说这些无关的话。”

    “没有,皇姐很是照顾我。”

    姜锒半信半疑地看她,没说话。

    姜钰说的是实话,虽然她这个少尹是突然任命,但永京府内所有人都对她恭敬有加,没有姜铢的吩咐她是不太相信的。

    “那不过是……你听话罢了。”姜锒嘟囔着,最后那几个字近乎无声。

    姜钰就算没听清她说什么,也知道她的意思。

    但她并不想反驳,因为姜锒说的也是实话。

    “你在国子监学业如何?”姜钰岔开了话题,关心道,“可有结识友人?”

    “我不禁结识了友人,还私定了终身。”姜锒一开口便是惊雷。

    “!?”姜钰努力压着声音,“你说什么!”

    她左右张望,见近处无人,拉着姜锒的手向外走,“你疯了?”

    “要是让母皇知道,她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寻常女子的婚契在官府记册时,需要双方母亲共同签字印红才算有效。只不过大部分普通人家都不太约束女儿的结契,但是达官贵族不一样,家族特别是世家几乎都是将结契作为一种结盟手段,契族乃是纳入三族之一。而皇室对于契族更为严格谨慎,为了防止大权旁落,皇室很少很少甚至几乎不会与外人结契。

    如今的皇室中,只有太女姜铢自小因为皇帝的原因,被钦点了一门亲事。其余的,诸如宸王、肃王等都没有契族。

    太女这门亲事是皇帝继位之初为了拉拢姚氏而定下的,定的是姚司母三女姚思问的独女——姚今羽。

    姜钰将姜锒拉到稍安静的角落,仔细地询问。

    “阿锒你是在说玩笑话么?”她的眉头直打结,“你别吓阿姐!”

    说得小一点是不合礼法,若是有心人参一本,那就是私下结党的大罪!

    “我不说假话。”姜锒对她这副担忧模样有些不屑,“阿姐,你跟着别人后面太久,都不懂得追求自己所愿所求。”

    “这跟所愿所求有什么关系?既已生在皇室,有些事做不得就是做不得!”

    “那若是阿姐你有喜欢的人,你也如此么?为了这些所谓的规矩,而不敢迈出一步??”姜锒眼神如火,炙热地纯粹地燃烧着。

    “我……”姜钰想到卫离,瞬间哑口无言。

    气氛一时凝固,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姜钰才开口问道。

    “是何人?”她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说。”姜锒避而不谈,“今日夜宴,我和阿姐还是好好喝一杯,以贺中秋。旁的勿要再谈。”

    姜钰时常对这个唯一的亲妹妹感到无力,她总是忽然发出惊人的言语,在别人心里掀起惊涛巨浪后,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回了席间,喝了几杯,但姜钰再没有看戏的心情,她早早地向皇帝告退。

    回玉元宫的路上,她又想起了姜锒的质问。

    其实她没想过这些,她亲近卫离只是依循本心,但以后如何,她未曾设想过。

    现在想来,那一晚的击掌盟誓也只是她太过卑劣,害怕卫离对她失望,才会一时冲动,应承了下来。

    直到如今,她依然十分茫然。

    她时常羡慕卫离对于未来所愿所求的坚定和清晰。因为这么多年,她似乎从没有想过这些。

    周围人都有她们想做之事,应做之事,可她呢?

    姜钰抬头,望见一轮圆月。月色清寒,照在身上略感凉意。

    她回到宫里,进了殿内,因着烛火通明,驱散了些寒意。

    “殿下回来了。”玉元宫的大掌司苏阮见姜钰神情郁郁,关切道,“殿下怎么了?”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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